沈知微站在原地,动不了。
她想喊他,但她知道喊了也没用。这只是记忆,是过去发生的事。她只能看着,听着,感受着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疼。
画面再次变化。
这次是在相府冷院。一个小女孩坐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那本残册。她翻到一页,上面画着一根银针的图谱,旁边写着使用方法。她照着试了试,扎进手腕,疼得直甩手。
那是她第一次学会用银针防身。
而那张图,正是陆沉在地穴里刻下的最后一行字。
沈知微终于明白。
那些救她性命的技巧,那些让她活下来的手段,没有一样是偶然得来的。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,一点一点把它们送到她手里。
那个人早就死了。
可他的命,一直在替她活着。
眼前景象开始模糊,像风吹散了烟。她知道自己要回来了。她不想走,但她控制不了。
回到现实的那一瞬,她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手。
萧景珩站在她面前,一只手覆在她持针的手背上。他的掌心也有血,是从心口流下来的。那块嵌在皮肉里的玉佩正在发烫,血顺着纹路往下淌。
“他的血,早融进了你的命里。”他说。
沈知微没说话。她看着两人交叠的手,看着那两股血顺着银针往上爬,最后汇在针尖,凝成一颗红点。
萧景珩松开手,退后半步。
他抽出腰间的银针,对准自己心口,用力刺下。
血涌出来,比刚才更多。他没擦,任由它滴落。
就在血珠落地前,空中忽然浮现出一道影子——是陆沉,跪在地穴里的样子。那滴血正好落在他心口位置,两者重合。
心跳声响起。
不是现在的,也不是过去的。是两种脉搏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,隔着二十年光阴,终于接上了。
沈知微低头看自己的掌心。
伤口已经结痂,但皮肤下面有东西在动,像是血脉深处有什么被唤醒了。她抬起手,轻轻碰了碰左腕上的玄铁镯。
镯子很烫。
她想起陆沉最后一次见她,是在相府后门。那天他递给她一把伞,说最近雨多,别着凉。她接过伞,发现柄上有个小凹槽,正好能卡住一枚银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