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声,如雷鸣般炸响。
在这铺天盖地的掌声中,侧门的帷幕拉开。
祁同伟出现了。
他没有让秘书搀扶,也没有走无障碍通道。他手里拄着那根黑色的手杖,面对着通往主席台中央的那几级台阶。
台下的石磊下意识地欠身,想要冲上去扶一把,但看到祁同伟那坚定的眼神,他又生生地坐了回去。
“笃。”
手杖点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而笃定的声响。
这一声,仿佛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上。
祁同伟迈出了第一步。
他的右腿有些僵硬,每走一步,身体都会有轻微的倾斜,需要靠手杖支撑重心。但这并没有让他显得狼狈,反而赋予了他一种独特的、充满力量感的节奏。
“笃——笃——笃。”
他就这样,一步一步,稳稳地走过台阶,走过红地毯,走向那个象征着汉东最高权力的位置。
台下的三千名干部,看着那个微跛的身影。
有人想起了他在缉毒前线身中三枪。
有人想起了他在岩台的铁腕治污。
更多的人,想起了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,那个坐在大坝闸口、用命镇住洪水的背影。
那根手杖,不是残疾的证明。
那是他的勋章。
那是汉东官场的“定海神针”。
当祁同伟终于站在主席台中心,转身面对台下时,掌声达到了顶峰,经久不息,甚至有人热泪盈眶。
……
祁同伟抬起手,掌声瞬间停歇。
他没有坐下,而是把手杖靠在讲台边,双手撑着桌面,目光如电,扫视全场。
“同志们。”
“按照惯例,我今天应该做一个长篇的就职演讲,谈谈理想,谈谈规划。”
“但我今天不想讲套话。”
祁同伟指了指身边的那根手杖。
“很多人都在看我的腿。没错,它瘸了。”
“三个月前,在龙鸣水库,它被我不小心弄断了。当时有人劝我,说你是省委副书记,是指挥官,没必要去一线拼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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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我今天要告诉大家——”
祁同伟的声音突然拔高,带着一股令人震颤的金石之音。
“在汉东,没有‘指挥官’和‘士兵’的区别,只有‘扛得住’和‘扛不住’的区别!”
“如果这根梁塌了,房子就倒了!如果当官的腿软了,老百姓就跪下了!”
“我祁同伟是农民的儿子,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。我这辈子,跪过权贵,跪过命运。那一跪,让我丢了魂。”
“但现在,这条腿断了,我反而站直了。”
祁同伟抓起手杖,重重地顿在地上。
“从今天起,这根拐杖就是我的规矩。”
“谁要是想搞腐败,想搞豆腐渣工程,想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,先问问我手里这根棍子答不答应!”
“我把话放在这儿:只要我祁同伟在任一天,汉东的天,就是晴的!汉东的地,就是硬的!汉东的老百姓,就能挺直了腰杆走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