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说,昨晚那是‘救命的一坐’。”

祁同伟笑了笑:“瑞金书记,您就别捧我了。我那是没办法,被逼上梁山了。”

“不,这不是被逼的。”

沙瑞金摇了摇头,神色变得郑重。

“这是担当。”

“以前,大家都在议论,说你祁同伟是个‘能吏’,有手段,有野心,甚至有点不择手段。连我也一直在观察你,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
“昨晚,我看清了。”

沙瑞金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服,竟然对着躺在床上的祁同伟,郑重地鞠了一躬。

“瑞金书记!您这是干什么!”祁同伟惊得想要起身,却被沙瑞金按住了肩膀。

“这一躬,是替京州百姓谢你的。”

沙瑞金直起身子,目光扫过石磊、赵东来和孙连城。

“也是替组织谢你的。”

“同伟,汉东交给你,我放心了。”

沙瑞金指了指祁同伟的腿。

“这条腿,虽然瘸了,但它会成为汉东官场的一座丰碑。”

“它会时刻提醒后来的干部:什么叫脊梁?脊梁不是那根骨头,而是危难时刻,能不能豁得出去,能不能为老百姓挡风遮雨。”

“石磊,东来,连城。”

沙瑞金看向这三位“祁家军”的核心大将。

“你们跟着这样的班长,是你们的福气,也是汉东的福气。好好干,别给他丢人。”

“是!谨记书记教诲!”三人齐声应道,声音洪亮,震得病房的窗户都嗡嗡作响。

……

沙瑞金走后,病房里只剩下祁同伟和他的生死兄弟。

阳光越来越亮,照在祁同伟的脸上,驱散了昨夜残留的所有阴霾。

“行了,都别在这儿杵着了。”

祁同伟恢复了往日的干练,虽然躺着,但那股发号施令的气场一点没减。

“石磊,你立刻回厅里。这次水灾暴露出来的治安问题、谣言问题,要严查。还有,协助防指做好灾后安置,绝不能让老百姓饿着冻着。”

“是!”石磊敬礼。

“孙连城。”

“到。”

“那个‘天眼’系统,这次立了大功。你回去写个报告,我要向上级申请,把这套系统列为国家级示范项目。还有,科学城的二期扩建,你要抓紧。水退了,发展不能停。”

“明白!我这就去办!”孙连城推了推眼镜,眼里闪着光。

“赵东来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留在京州。昨晚炸了赵家的球场,那帮权贵肯定会闹事。你给我盯着,谁敢借机生事,不管是谁的亲戚,一律先抓了再说!”

“放心吧书记!这事儿我最擅长!”赵东来揉了揉拳头,一脸凶相。

看着兄弟们一个个领命而去,背影坚定而有力。

祁同伟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那片洗刷一新的蓝天。
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条断腿。

痛,依然在。

但这痛感,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
曾经,他为了向上爬,不得不跪在梁璐面前,不得不跪在赵立春面前。那一跪,让他丢掉了灵魂。

如今,他为了护住这方水土,断了一条腿。

但这断腿,却让他把丢掉的灵魂,又一片一片地捡了回来,拼成了一个完整的、大写的“人”。

“胜天半子……”

祁同伟喃喃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。

“这才是真正的胜天半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