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椅子!”
林峰慌忙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把折叠椅,颤抖着打开。
祁同伟指了指二号闸房的大门口——那里是整个大坝的震动中心,也是如果溃坝,第一个被洪水吞噬的地方。
“放那儿。”
林峰把椅子放下,祁同伟走了过去。
他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。
面对着滔滔洪水,背对着惊慌失措的人群。
他甚至从湿透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那一根还没完全湿透的,叼在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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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。”
打火机响了几次,终于点燃了那点微弱的火星。
祁同伟深吸了一口烟,缓缓吐出。
烟雾瞬间被狂风吹散,但那个坐在椅子上的身影,却像是一尊铁铸的雕塑,纹丝不动。
“我是祁同伟。”
他拿着扩音器,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开常委会。
“我就坐在这儿。”
“如果大坝塌了,我第一个死。如果有人要跑,可以,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几千人的大坝上,只剩下风雨声和那令人心悸的闸门摩擦声。
那些刚才还要逃跑的民工,看着那个坐在死地上的省委副书记,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。那些基层干部,更是脸红到了脖子根。
领导都没跑,甚至坐在了最前面送死。
他们有什么脸跑?
“石磊。”
祁同伟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。
“到!”石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大步跑到椅子旁。
“整队。”
“是!”
石磊转过身,对着那群特警和民兵怒吼:“都有了!全体集合!向祁书记看齐!谁要是再退一步,老子毙了他!”
“哗啦——”
几千人重新站成了人墙。
军心,稳住了。
……
军心虽然稳了,但危机还没解除。
二号闸门还在卡顿,随时可能彻底落下。
“东来!”祁同伟喊道。
“到!”
赵东来像一头湿透的狮子,冲到了祁同伟面前。
“现在绞盘坏了,电机烧了。”祁同伟指着身后那座摇摇欲坠的闸房,“里面是三十年前的老式机械结构。我要你带人进去,用手要把那根备用的手动摇杆给我转起来!把闸门提上去!”
“那是几百吨的闸门!靠人力?”旁边的水利专家惊呼,“这不可能!而且闸房随时会塌!”
“没有什么不可能。”
祁同伟扔掉烟头,抬头看着赵东来。
“东来,当年咱们几个人面对几十个毒贩,也没说过不可能。”
“今天,这闸门就是毒贩。给我干掉它!”
“是!”
赵东来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特警突击队!跟我上!谁要是怕死就别举手!”
“刷!”
几十只手整齐地举了起来。
“好样的!只要十个人!力气大的跟老子上!”
赵东来挑了十个最壮硕的特警,每人腰上系了一根安全绳,另一头拴在门外的水泥柱上。
“进!”
十一条汉子,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黑洞。
……
闸房内,黑暗、潮湿,充满了机油味和令人窒息的霉味。
巨大的齿轮箱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怪响,仿佛随时会崩裂。
“快!找到手动摇杆!”
赵东来大吼。
在一堆废弃的杂物中,他们终于找到了那根已经生锈的、足有手腕粗的备用摇杆。
“插上去!一二三,推!”
十个壮汉,喊着号子,青筋暴起,用尽全身力气推动那根摇杆。
“嘎吱——”
齿轮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