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刚愣了一下,脑子里飞快搜索,迟疑道:“苏……苏明?好像有点印象,是不是那个因为查封了市长亲戚的厂子,被停职反省的那个……”
“对,就是他。”
祁同伟的声音提高了几度。
“天网数据显示,过去三年里,苏明所在的支队,执法记录是最详实的,处罚单开得是最多的。哪怕是被停职期间,他依然在自费收集那些污染企业的证据,并且多次实名向省厅举报。”
“这样的人,你们不用,反而去重用那些只会喝酒、只会捂盖子的混蛋。”
“王刚,你不觉得脸红吗?”
王刚满脸通红,羞愧地低下头:“书记批评得对,是我们有眼无珠,是我们的用人导向出了问题……”
“还有。”
祁同伟没有理会他的检讨,继续念下一个名字。
“省环保厅技术处处长,陈风。”
“这个人,是个‘数据狂人’。咱们现在用的这套‘天网’系统的雏形,就是他三年前在那个破旧的实验室里,带着几个人熬夜写出来的代码。当时他拿着方案去找厅长,被骂了一顿,说他是‘不务正业’,说环保要靠人管,不能靠机器。”
祁同伟冷笑一声。
“如果不是他这个‘不务正业’,今天我祁同伟就是个瞎子!咱们汉东的环保就是一本糊涂账!”
祁同伟合上文件夹,目光炯炯地看着在座的几位。
“同志们,时代变了。”
“以前你们选干部,看谁会来事,看谁酒量好,看谁跟领导跟得紧。”
“但从今天起,这种逻辑在汉东行不通了。”
“我要的人,必须具备三个条件:第一,懂技术,别被企业忽悠了;第二,敢碰硬,别被老板收买了;第三……”
祁同伟顿了顿,目光深邃。
“要守规矩。守党纪国法的规矩,守——省委的规矩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,拿起笔,写下了两个名字:苏明、陈风。
然后,他又写下了另外几个陌生的名字。
如果有心人去查这些人的履历,就会惊讶地发现一个惊人的巧合:
苏明,汉东大学法学院硕士毕业,曾是高育良主讲的一门法律课的课代表。
陈风,汉东大学环境工程系博士毕业,在校期间曾获得过省里的科技创新大奖。
剩下的几个人,无一例外,全是汉东大学毕业的高材生,年龄都在35岁到40岁之间,正是年富力强、渴望建功立业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