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祁书记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他嘴唇哆嗦着,眼神里满是绝望。
祁同伟看着他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他知道,吕州的情况复杂,赵德江虽然是个混蛋,但他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。如果像岩台那样直接抓人,可能会引起吕州官场的连锁崩塌,甚至会让老师高育良面子上太难看。
毕竟,打狗还得看主人。现在还不是跟吕州旧势力彻底摊牌的时候。
“赵德江。”
祁同伟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,但依然冰冷。
“看在你还在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的份上,也看在吕州确实情况特殊的面子上……”
“今天,我不当场抓你。”
听到这句话,赵德江猛地抬起头,眼中爆发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光芒:“谢……谢祁书记!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
祁同伟从桌上拿起一支黄色的记号笔,在吕州市的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
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
“我给你一个月时间。”
祁同伟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一个月内,吕州所有重点企业的环保设备,必须全天候运转。我会让天网盯着,少转一分钟,我就拿你是问。”
“第二,那三个多亿的骗补资金,一个月内,必须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!少一分钱,你就提着脑袋来省委见我!”
“第三,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祁同伟盯着赵德江的眼睛。
“你给我背着‘严重警告’处分,戴罪立功。什么时候吕州的天蓝了,你什么时候才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“要是做不到……”
祁同伟把那支黄色的记号笔扔在赵德江面前。
“这张黄牌,就会变成红牌。到时候,别说是高老师,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!”
“听懂了吗?!”
“懂了!懂了!我一定改!砸锅卖铁我也改!”赵德江拼命点头,像是小鸡啄米一样,汗水甩了一地。
他知道,自己这条命是暂时保住了。虽然是“死缓”,但好歹还有机会。
祁同伟挥了挥手,像是在赶一只苍蝇。
“坐回去。”
赵德江手脚并用,狼狈地爬回椅子上,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会议室里,再次恢复了死寂。
只不过这一次,所有人看向祁同伟的目光中,除了恐惧,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。
如果说拿下岩台是“雷霆手段”,那么放过吕州就是“帝王心术”。
既有霹雳手段,又显菩萨心肠。
祁同伟端起茶杯,目光越过瑟瑟发抖的赵德江,最终落在了会议桌的末尾。
那里,坐着京州市环保局局长,陈庆权。
“岩台的遮羞布撕了,吕州的傲慢打了。”
祁同伟轻轻吹了吹茶沫,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。
“陈局长,咱们京州的‘灯’,是不是也该亮一亮了?”
陈庆权看着祁同伟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,只觉得喉咙发干,刚才准备好的那一套“灯下黑”的说辞,此刻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