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郑啊,你也别怪大伙儿。地是值钱,可那是猴年马月的事儿。再说了,孙区长不都说了吗,那是违规的,搞不好要坐牢的。”
“可人家这米面油是现成的,这看病的钱是现成的。你说,咱们过日子图个啥?不就图个安稳吗?”
“再说了,”老李压低了声音,“人家工作人员说了,这救助金是发给‘遵纪守法、生活困难’的群众的。要是跟着某些人瞎闹腾,那是‘寻衅滋事’,到时候别说救助金了,低保都得给停了!”
说完,老李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郑西坡僵在原地,一阵风吹过,他觉得浑身发冷。
他引以为傲的“群众基础”,他用来跟政府谈判的“筹码”,在这些实实在在的民生政策面前,竟然如此不堪一击。
这就是祁同伟的“软刀子”。
不跟你吵,不跟你辩,更不动用警察抓你。
我就用最朴实的关怀,把你从群众中剥离出来。
当大家都觉得日子有奔头、困难有解决渠道的时候,谁还愿意跟着你这个除了念诗、除了画饼啥也给不了的老头去闹事?
“釜底抽薪……这是釜底抽薪啊!”
郑西坡一屁股坐在石桌上,喃喃自语。他虽然爱折腾,但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,这点门道他还是看得出来的。
那个祁同伟,比当年的赵瑞龙还要可怕。赵瑞龙是明着抢,让你恨;祁同伟是笑着给,让你服。
……
傍晚时分,省委副书记办公室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窗台上,给房间镀上了一层金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