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隙石室内,重新焕发生机的“净衍之阵”流淌着柔和光辉,将四人凝重的面容照亮。联盟既已初步缔结,接下来便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具体谋划。
玄磬师叔挥手布下一层更厚重的隔音禁制,确保接下来的谈话绝不会外泄。他看向叶小凡,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:“叶道友,如今你我已是一条船上之人。云胤势大,掌控宗门权柄,更对‘碑林’虎视眈眈。不知道友对眼下局势,有何见解?”
叶小凡知道这是对方在考量他的智慧和决断力。他略一沉吟,条理清晰地分析道:
“前辈,当前局势,敌明我暗,然敌强我弱,是为基本。云胤真人目标明确,乃是为了完善凌霜祖师的‘吸荒’之法,甚至可能觊觎其更激进的初始构想,而晚辈身上的《天衍诀》传承,是他达成目标的关键钥匙。他之所以尚未用强,一是顾忌传承禁制之说,二也是想通过怀柔与合作,逐步获取信任,套取奥义。”
玄砺冷哼一声:“伪君子之道!”
叶小凡点点头,继续道:“所以,我们目前尚有周旋空间。但此空间正在不断缩小。后山‘碑林’异动,说明云胤的动作在加快,风险也在加剧。我们必须在他失去耐心,或者自以为掌控足够信息之前,找到破局之法。”
“破局关键何在?”玄珏急切问道。
叶小凡伸出一根手指:“其一,在于‘净衍之阵’。此阵乃玄石祖师心血,是不同于‘吸荒’之道的另一条路,若能将其修复甚至完善,不仅能证明‘净化’之路的可行性,更可能成为制衡乃至化解‘荒’力的关键。这是我们理念的根基,也是我们最大的筹码。”
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:“其二,在于‘碑林’真相。我们必须弄清楚,云胤真人在‘碑林’具体做了什么,那‘镇荒碑’究竟是何物,其现状如何。知己知彼,方能寻隙而击。”
“其三,”叶小凡目光扫过三人,“在于分化与联合。天山派内部,并非所有人都完全认同云胤的激进做法。符箓院玄符子等人,更看重符法本身的提升;一些年轻弟子,或许对宗门现状亦有疑虑。我们未必需要他们直接反抗云胤,但若能争取到他们的同情、默许,或是在关键时刻的中立,都将极大缓解我们的压力。”
玄磬师叔闻言,眼中露出赞许之色:“叶道友年纪轻轻,思虑却如此周全,老道佩服。你所言三点,正是我坐忘峰数百年来苦苦坚守与期盼的方向!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:“只是那‘碑林’,乃宗门最高禁地,由历代掌门亲自掌控,外围更有强大禁制与嫡系弟子看守。莫说我等已被边缘化,便是当年鼎盛之时,也非轻易可近。至于内部情况……更是讳莫如深。”
叶小凡眉头微蹙,这确实是个难题。他想了想,问道:“前辈,那《坐忘琐记》中提及的‘衍道石’,以及玄石祖师未能完成的‘净衍之阵’全貌,不知可有更多线索?或许,我们能从祖师留下的其他手札或遗迹中找到助力?”
玄磬摇了摇头,面露苦涩:“玄石祖师仙去突然,许多研究并未完全记录。关于‘衍道石’,只知其名,传闻在南方故宗,具体所在早已失传。至于‘净衍之阵’的完整阵图……”他看向石室中央那座光芒流转却依旧残缺的阵法,“恐怕就在祖师未能完成的推演之中了。我等后人资质鲁钝,数百年来,也只能勉强维持这残阵不灭,修复完善,谈何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