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庭芝见赵昺毫不犹豫地采纳了自己三阶段进取的方略,便知这位年轻官家既有雄心,亦懂得审时度势。
他略一沉吟,将话题转向了迫在眉睫的具体行动,语气凝重道:
“官家,近期目标中,西取白帝城乃关键一步。”
“然此城,乃是元军布防重地,守军不下万余。其城三面环水,一面倚山,雄踞夔门天险,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”
“昔年蒙军势大,亦不敢强攻,全赖长期围困,方使城内粮尽援绝而得手。若我军强攻,无异以卵击石。”
赵昺闻言,眉头微蹙。
他深知李庭芝所言非虚,更想到了一个关键难点。
“李将军,所言极是。而且,朕亦知江水有夏涨冬落之性。”
“即便有章广寨兵马掩护,或试图伪装元军水师,在不明当前水情、敌军暗号的情况下,想要长驱直入接近城下,也近乎不可能。”
一时之间,他感到此事确实棘手。
李庭芝见赵昺精准地指出了困难所在,非但没有忧虑,反而轻笑一声,成竹在胸。
“官家莫急。寻常之法既不可行,我们便行非常之法。”
“官家莫非忘了,速哥万户此刻乃阶下之囚?”
赵昺眼中精光一闪,似乎捕捉到了什么,“李将军的意思是……利用速哥作为幌子,骗开城门?”
但他随即提出关键疑点,“此计虽妙,然速哥如何肯配合?他若临阵呼喊,计策立败。此事,李将军有何妙招确保万全?”
李庭芝的目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沙场老将特有的冷酷。
“方法简单,且能确保他配合。只需割了他的声道,使其有口难言。”
“届时,将他安置于马上,末将亲自在一旁,换上他的旗号、他的仪仗,调度大军即可。”
“守城元军远远望见万户帅旗与末将亲至,岂敢轻易疑心?”
“即便心生疑虑,也必先开城门迎我等入内查问虚实。只要城门一开……”
后面的话已无需多言。
赵昺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脚下这片曾见证无数忠烈与计谋的古老山城,最终缓缓点头。
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若能以最小代价拿下白帝天险,避免我军将士大量伤亡,此计……可行。便依李将军之策行事。”
决断已下,暮色中的钓鱼山仿佛也为之肃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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