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主将率先执行了这看似屈辱的命令,身后的两千士卒,在经过短暂的犹豫后,也开始动作。
一时间,僰王山镇外,黑色的甲胄与各式兵刃,纷纷坠落于雪白大地,迅速堆积起来。
没有呐喊,没有反抗,只有一种悲壮而无奈的沉寂,弥漫在风雪之中。
李忽兰吉闭上了眼睛,不忍再看。
土墙上冉安,微微颔首一旁的校尉易士英,示意长宁军准备接收降卒。
一场可能的血战,就这样消弭于无形。
随着土墙上,易士英校尉有力的手臂一挥,沉重的镇口大门被缓缓推开,露出了其后森然的景象。
雪地上,李庭望的眼中,门后豁然涌出的,是一支杀意凛然的长宁军。
数粗略看去,竟比他麾下这两千兵马多出一倍有余,而且气势沉凝,显然是早已蓄势待发。
这让他心头一凛,若方才真个动手,这支伏兵,就足以让他吃尽苦头。
易士英策马来到已卸甲弃刃的李庭望身前,并未因对方是降将而倨傲,反而客气地一拱手:“李将军,请上马,随末将进城,与令兄一叙吧。”
李庭望此刻已别无选择,也无心犹豫,默默点头,翻身上了一旁士卒牵来的无鞍马,他的战马鞍辔已卸。
随着易士英以及押送的大军进入镇内,而越往里走,他心中就越是心惊,也越发明白了兄长为何会下达那般看似屈辱的命令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镇内主干道两侧,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,密密麻麻肃立着无数身影。
那是由僰族汉子、夹杂着少量汉人面孔组成的庞大军队。
他们虽衣着不及长宁军统一,但军纪却异常严明,人人挺拔无比、纹丝不动的阵势。
从这些夷、汉卒的眼神中,李庭望看不到丝毫散漫与怯懦,只有一种经过血火淬炼的沉稳与隐隐透出的彪悍之气。
这绝非一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,而是一支纪律森严、颇具战力,并且士气高昂的大军。
再加上之前看到的长宁军,城内大军的总兵力,已是一个让他感到绝望的数字。
此刻,他心中所有的不解和一丝屈辱都烟消云散,只剩下对兄长决断的叹服与后怕。
当下,他不再东张西望,一勒马缰,加快速度,赶上前方引路的易士英。
李庭望目光急切地投向远处那座明显是中军大帐的所在——他的兄长,应该已被送往那里。
中军大帐内,炭火驱散着寒意,却驱不散赵昺眉宇间的一丝倦色。
或许是这两日连续奔波、殚精竭虑确实未曾好好休息,难得地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
这一幕落在身旁侍立的也儿吉尼眼中,让这位硬汉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。
他的嘴唇微动,似乎想劝谏官家保重身体,但最终还是将话语压了下去,只是身姿站得更加笔挺。
帐帘被掀开,李忽兰吉在冉安的“陪同”下走了进来。
几乎就在他们进帐的瞬间,赵昺立马切换了状态,迅速收敛了那片刻的疲态,腰背挺直。
他伸手端起身旁案几上那杯早已沏好、颜色深浓的苦茶,毫不犹豫地猛灌了一大口。
滚烫的茶水和那极致的苦涩,似乎刺激了他的精神,让他的眼眸重新变得清亮、锐利,静静地看向进来的二人。
随即,赵昺一边抬手,示意二人落座,一边放下茶碗之时,营帘再次被掀开。
正是,李庭望紧随易士英其后,踏入军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