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志强点点头。“我也是,师范毕业就分到学校了,天天给孩子们打交道,一直干到现在,没挪过窝。”
张二胖最后一个到。他穿着一件皮夹克,头发梳得油亮,比以前精神多了。他一进门就喊:“来晚了来晚了,家里来客人了。”他坐下,看着吴普同。“普同,听说你买车了?捷达?”吴普同点点头。“二手的,一万八。”
“那也不错。”张二胖掏出车钥匙,往桌上一扔。吴普同看了一眼,是辆大众,新车。王小军拿起钥匙看了看。“帕萨特?二胖,你这是发财了?”张二胖笑了笑。“贷款买的,每个月还三千多。媳妇说没车不方便,咬咬牙就买了。”孙志强看了看钥匙,又看了看吴普同。“普同,你现在在石家庄,买房了?”吴普同点点头。“买了,小两居,在二环边上。”王小军感叹。“你们一个个都有房有车了,就我还住在单位宿舍。”孙志强也叹了口气。“我也是,单位分的房子,老破小,凑合住。”
张二胖拿起菜单。“行了行了,别比了。点菜,今天我请客。”他点了几个菜,又要了一瓶白酒。菜上来了,红烧鱼、炖鸡、炒鸡蛋、花生米,还有一大盆饺子。酒倒上,几个人碰了一杯。
“普同,你们那个牧场,现在能有多少头牛?”王小军问。
“全公司十几个牧场,加起来一万多头。”
“一万多头?”张二胖瞪大眼睛,“那你管得过来吗?”
“有系统帮忙。”吴普同把配方自动生成系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。几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,王小军说:“你都搞上系统了?不简单!”孙志强端起酒杯,敬了吴普同一杯。“你算是干出来了。”
张二胖也端起杯。“普同,我敬你。当年上学的时候,我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你踏实。干什么事都不急不躁的,一步一个脚印。”张二胖喝了那杯酒,有些感慨,“我就不行,浮躁。刚毕业那会儿心高气傲,一直想换工作,还是爸妈一直压着。最后才在卫生院安定下来。”
孙志强点点头。“普同确实踏实。当年上初中时,每天骑自行车来回跑,就从不迟到。那时候我就觉得,这个人能成事。”
吴普同没说话。他想起那些年,骑自行车上学的日子,冬天冻得手僵,夏天热得一身汗。后来毕业、找工作、失业、再找工作。绿源倒闭,行唐扎根,石家庄买房。那些日子,苦过,累过,但也过来了。
“普同,”王小军忽然问,“你还记得当年咱们一起在村里玩的时候吗?那时候穷,但开心。”
“记得。”吴普同说,“那时候连自行车都没有,去哪儿都靠两条腿。”
张二胖笑了。“现在你有车了,我也有车了。虽然你是二手的,我是贷款的,但好歹都有车了。”
几个人都笑了。
吃完饭,几个人走出饭店,站在门口。张二胖指了指自己的帕萨特。“我的车在那儿。”吴普同指了指那辆银灰色的捷达。“我的在那儿。”王小军看了看两辆车,拍了拍吴普同的肩膀。“行啊普同,以后可以开车回老家了。”
孙志强也走过来。“路上慢点。”
吴普同点点头。“你们也是。”
张二胖发动车子,朝他们挥挥手,先走了。孙志强也骑上电动车走了。王小军站在路边等公交,吴普同开着车,停在他旁边。“上车,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,公交一会儿就来。”
“上来吧,一个村,顺路。”
王小军拉开车门,坐进副驾驶。车子开动,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。车里很安静,只有发动机的声音。
“普同,”王小军忽然说,“你知道吗,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。”
“羡慕我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