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外面黑了,宫灯一盏盏亮起。
“有人会说,这些学生本来就不该读书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你说她们是根基,可别人眼里,这只是你的一时兴起。”
沈知微站着没动。“如果今天退一步,明天就会有人逼我们退十步。她们不是谁的附庸,也不是谁的装饰。她们能算赋税、能画山河、能写出比《女诫》更有骨气的诗。她们值得被保护。”
裴砚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瞬间,他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他走回案前,提起笔,在一张黄纸上写下几个字,盖上玉玺。
“从今天起,女学归入内廷直管,任何人不得擅自干涉。若有外臣议论,以谤政论罪。”他把旨意递给她,“你全权处置,我不插手,也不允许别人插手。”
她接过旨意,收进袖中。
临走前,裴砚又说了一句:“别让自己涉险。”
她点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
回到女学已是深夜。她没回偏院,直接上了学堂高墙。这里视野开阔,能看到四周巷道。她安排的暗卫已经到位,十几个人分散在屋顶和街角,穿着黑衣,不动如石。
她站在墙头,手里握着凤印。风吹起她的衣角,远处传来打更声。
第三天很快到了。
白天一切如常。仆役洒扫庭院,老嬷晒书翻页,厨房按时开饭。学堂里灯火通明,窗户上映着人影晃动,像是学生仍在读书。
沈知微躲在暗处观察。她换了深色衣裙,头发束紧,腰间别着短刀。她不想出手,但必须准备好。
夜半将至。
她蹲在屋脊后,盯着大门方向。时间一点点过去,空气越来越冷。
忽然,东侧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两个人影贴着墙根靠近,穿的是百姓衣服,但走路姿势不像普通人。一人背着油布包,另一个手里拿着火折子。
他们停在学堂门口,左右张望了一下,然后从包里掏出黑色粉末,沿着门槛撒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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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微眼神一沉。
那是引火药,一点就燃,烧得极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