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石破天惊!科举雏形,挖断门阀根基!

尖锐的叫喊撕裂了文思殿内君臣同心的和谐气氛,像一把冰冷的刀子。

刘禅刚刚因宏伟蓝图而涌起的万丈豪情,被这一声惊叫硬生生打断。他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平日里还算机灵的小太监,此刻满脸是土,官帽歪斜,连滚带爬,衣冠不整地扑了进来,带着一股绝望的气息。

“何事惊慌!在御前如此失仪,成何体统!”刘禅斥责道,声音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,帝王的威严已经初具雏形。

那小太监跪在地上,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,牙齿咯咯作响,话都说不利索:“陛……陛下……宫门外……宫门外跪满了人!”

蒋琬和董允对视一眼,刚刚因钱粮问题解决而放下的心,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是民夫吗?因为征调之事起了骚乱……”董允急切地追问,这是他们最担心的连锁反应。
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小太监拼命摇头,脸上混着汗水和灰尘,带着哭腔喊道,“是……是光禄大夫谯周,太学博士张绍……还有城中各大士族的家主、饱学名士……乌压压的一片,足有上百人!他们……他们呈上了联名血书,就在宫门外那么跪着,说……说要请陛下……清君侧,斩……斩奸佞!”

轰!

清君侧!斩奸佞!

这六个字,仿佛六记重锤,狠狠砸在空旷的大殿里,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
蒋琬和董允的脸,瞬间没了血色,变得和殿外的白玉栏杆一样惨白。

这不是民变。

这是士变!

相比于那些可以用钱粮安抚、用刀兵镇压的民夫,这些盘踞在蜀中各地,掌握着舆论、土地、人脉,甚至代代传承着知识与官位的士族大户,才是大汉真正的根基,也是最可怕的对手。

他们联合起来发难,其分量,足以让整个朝堂地震,让益州大地翻覆!

刘禅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脸,彻底僵住了。他握着御案的手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清君侧?斩谁?除了那个刚刚帮他力挽狂澜,为大汉立下不世之功的兴农侯,还能有谁?!

“反了!他们这是要反了!”刘禅胸中腾起一股被背叛的暴怒火焰。

他想起了安远伯。他能杀一个仗着外戚身份为非作歹的国戚,难道还怕这些只会摇唇鼓舌、满口仁义道德的腐儒?

然而,凌毅却异常平静,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个惊慌失措的小太监一眼,只是对刘禅躬了躬身,神色沉稳如山。

“陛下,臣请旨,出宫一看。”

“先生!”刘禅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担忧,这阵仗,明显是冲着凌毅来的。

“无妨。”凌毅的语气淡然,“一群跪着的人,还能吃了臣不成?臣也想看看,这血书上,都给臣定了些什么罪名。”

片刻之后,皇城门楼之上。

冷风呼啸,吹得旗帜猎猎作响。刘禅、凌毅、蒋琬、董允四人,凭栏而立。

城门之下,黑压压跪了一片人。皆是峨冠博带,衣着体面,为首的正是前几日在农学院被凌毅驳得体无完肤的谯周。他们身后,人群一直延伸到街道的尽头。

上百名士族领袖,身后还跟着数以百计的门生故吏,他们一言不发,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。这种无声的沉默,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压力,比任何喧哗的抗议,都更具压迫感,仿佛一片黑云,压得整个成都城都喘不过气来。

一名禁军将领,双手颤抖地将那份沾着暗红色血迹的竹简,呈了上来。

刘禅没有接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城下那一张张看似恭顺,实则傲慢的脸。他看向凌毅。

凌毅坦然接过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缓缓展开。

竹简上的文字,洋洋洒洒数千言,引经据典,辞藻华丽。历数凌毅“十大罪状”:杀戮国戚,动摇国本;强征民夫,酷烈堪比暴秦;毁坏名园,断绝文脉;轻贱圣贤,独尊工匠之术……

桩桩件件,都站在道德和祖制的最高点上,将凌毅塑造成一个祸国殃民的奸臣形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