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,远处忽传钟声——
不是铜钟,不是血钟,是村野更鼓,鼓面蒙兽皮,鼓槌是寻常木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两慢一快,提醒旅人:夜已三更,无事早行。
鼓声落,赛蒙胸腔里的回声,竟与鼓点同频,像远行游子,终与故乡对上了暗号。
他闭眼,在鼓声里第一次做梦——
梦里没有皇座,没有龙角,没有金线,只有一条土路,路旁井台,井台旁桦树,树下孩童追逐,口里喊着一个音节——
“蒙——”
喊声极轻,却极长,像要喊到世界尽头,再绕回来,喊给自己听。
五、归途
天亮,五人继续行,脚步慢下来,因前路再无必须抵达的刻度。
他们时而分开,时而聚合,像五根被风吹散的麦芒,各自寻找自己的土壤。
柯勒停在一处山坡,以空弓射雁,箭无虚发,却不再取命,只取雁羽,为孩童做风筝;
阿蕾姊妹于一间废弃磨坊,种下冰杖,杖生浅泉,泉边生出第一批野薄荷;
加拉哈德在集市,以断袖换酒,酒不饮,只洒地,祭旧友,也祭旧臂,祭完大笑,笑到泪出,泪却不咸,带着春草的甜。
赛蒙与伊芙琳,并肩行至一条无名河畔,河水带雪,亦带泥,水面映出两张脸——
一张不再含金,一张不再含霜,只有被阳光晒暖的肤色。
少年俯身,掬水洗脸,水从指缝漏尽,却留下一个音节,贴在皮肤——
“蒙”
像胎记,像烙印,也像春风写的便签。
六、无火之烟
傍晚,河畔起炊,炊烟笔直,不带火灰,不带金粉,只带柴草与饭的寻常香。
炊烟升上天,被夕阳染成淡橘,橘里再无龙吟,也无钟声,只有人间最普通的呼唤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