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污秽的定格

剧烈的反胃感猛地冲上喉咙,他弯下腰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干呕,带动着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。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,冰冷地贴在皮肤上。心脏以一种濒临崩溃的速度疯狂擂动着胸腔,几乎要跳出来。

为什么?

他是谁?

我为什么在这里?

我为什么要杀他?

无数个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,啃噬着他的理智。没有记忆,没有缘由,只有结果——他,焱,手握凶器,站在一具刚刚被自己(?)杀死的尸体旁边。

他试图回忆,试图理清头绪。是争执?是仇杀?是自卫?还是……毫无理由的、纯粹的恶?

大脑如同被浓雾笼罩,关于这个房间、这个男人、以及事件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记忆,是一片彻底的、令人恐慌的空白。只有“杀人”这个结果,如同血红的烙印,清晰地、残酷地呈现在眼前。

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不去看那张死灰色的脸和那可怖的伤口。他环顾四周。这是一个极其简陋、甚至肮脏的房间。一张破旧的木板床,上面的被褥油腻发黑。一个歪斜的木桌,上面散落着空酒瓶、吃剩的花生米和几个烟头。墙壁上糊着发黄的报纸,有些地方已经剥落,露出里面的灰泥。整个空间散发着贫穷、颓废和一种令人不适的戾气。

这个男人,看起来像是一个社会底层的、酗酒成性的落魄者。

而自己,为什么会和这样的人产生交集,以至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?
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刀。斩骨刀,通常是厨房里用的。是临时起意,还是早有预谋?刀柄上传来的冰冷和血腥的粘腻感,让他几乎要脱手将其扔掉,但手指却像被冻住一样,死死地握着,仿佛这把刀是他与这个恐怖现实唯一的、罪恶的连接点。
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。滴答的血滴声,像是死神的秒针,敲打在他脆弱的神经上。

他该怎么办?

逃跑?

报警?

清理现场?

现代社会的法律和道德观念在此时复苏,却与眼前的血腥场景产生了剧烈的冲突。自首?意味着他可能要用余生来偿还一个他毫无记忆的罪行。逃跑?他将成为一个在逃的杀人犯,永远活在阴影和恐惧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