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一时无人说话,只有一种无声的压抑在弥漫。
沈延敬这看似“爱情事业双丰收”的风光背后,无形中已经打破了某种平衡,让原本就激烈的竞争,蒙上了一层更为复杂和灰暗的色彩。
而被众人或鄙夷或记恨的沈延敬,此刻在李支书家看似风光的新房里,处境却并不如外人想象的那般惬意。
毕竟,知青点那些年轻人都能一眼看穿的算计,没道理在基层权力场中浸淫多年的李建党本人会想不明白。
他从一开始就清楚,沈延敬这般急切地攀上他李家,所图绝非仅仅是他闺女李丁香这个人。
可眼下,李建党却是头疼欲裂,有苦难言。
无他,自家那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闺女,正不依不饶地跟他闹呢!
李丁香早已被沈延敬用“广阔前程”、“未来可期”之类的甜言蜜语洗脑得彻彻底底,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。
只要她男人上了大学,那就是鲤鱼跃了龙门,将来分配工作,至少也是个干部,她就是干部太太,再也不用在这土坷垃里刨食,能跟着去城里享福了!
她甚至已经幻想起将来穿着体面的列宁装,生活在窗明几净的楼房里的场景。
“爹!这事儿您必须得帮延敬!”
李丁香扯着李建党的袖子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娇蛮,
“延敬有文化,有能力,就是缺个机会!只要他上了大学,将来肯定有出息,也能给您脸上增光!看谁还敢说您比不上大队长!”
在李丁香简单又固执的认知里,她爹在公社是说得上话的,跟公社领导都能称兄道弟。
她觉得,大队长李卫国能把他小儿子送出去,凭什么她爹不行?
要不是大队长姓段,在村里本家人多势众,这大队长的位置早该是她爹的!
所以,只要她爹肯使劲儿,这个大学名额就一定能弄到手,就像从前帮她大哥弄到公社拖拉机手的工作一样简单。
而被自己闺女寄予厚望的李建党,心里却是门儿清,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