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记处的木窗敞开着,午后的风裹着安全区里饭菜的香气飘进来,落在李秀兰攥着桌沿的手背上——那手还带着防空洞经年累月的凉,此刻却被暖意烘得微微发颤。王大姐把填好的登记表推到王大叔面前,笔尖在印泥盒里轻轻一蘸,红泥在瓷盒边缘晕开个小圈:“按个手印就行,以后您就住东区3排12号帐篷,跟陈默家隔了两顶,相互也有个照应。”
王大叔的指腹在印泥上按出个规整的红圈,又重重印在表格“申请人”那栏,抬眼时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花:“多谢王大姐,这下总算有个正经住处了——以前在山里躲着,晚上听着狼嚎都不敢闭眼,现在能睡上帆布帐篷,比住老宅子还踏实!”陈建国坐在旁边的木椅上,正摩挲着登记处墙上贴的《安全区公约》,手指从“物资分配细则”滑到“卫生防疫要求”,在“每户每日可领两斤粗粮”那行字上反复蹭了蹭,转头跟李秀兰对视一眼,两人眼里都藏着难以置信的踏实——末世三年,他们见惯了“抢一口是一口”的混乱,还是头回看到能把“每天吃什么”写进规矩里的地方。
陈默把父母的行李拎到帐篷门口时,周勇正扛着一捆木柴从隔壁帐篷出来,柴火棍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,他“咚”地把木柴往地上一放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接行李:“叔,婶!可算把你们盼来了!我早帮你们把帐篷拾掇好了,地上铺了三层干草,还找了块旧毡子垫着,晚上睡觉保准不凉——对了,我还在帐篷角塞了两袋防潮的石灰,咱们这地方潮,别让粮食发了霉。”
掀开帐篷门帘,里面果然收拾得亮堂:角落堆着两袋面粉和半袋土豆,是安全区按人头发放的基础物资,中间摆着个擦得锃亮的小木桌,桌腿还缠着几圈铁丝加固。“这桌子是我从镇子废墟里捡的,本来缺个腿,我找了块废木头补上,又用砂纸磨了半天,您看还顺手不?”周勇拍着桌子,语气里满是邀功的得意。
李秀兰摸着帐篷壁上结实的帆布,又走到门口看了看远处——几个穿着灰布衣服的人正弯腰在菜地里翻土,锄头起落间还能听到说笑的声音。她突然拉着陈默的手红了眼眶,声音都带着颤:“以前在防空洞的时候,冬天没柴烧,我和你爸就裹着破棉袄挨冻,总怕熬不过去。现在看着这帐篷,看着这么多人,心里总算有底了。”陈建国拍了拍妻子的肩膀,又对陈默摆了摆手:“你忙你的去,不用总惦记我们。我跟你妈拾掇拾掇,晚上就能煮点粥喝,要是能再加点野菜,就跟过年似的。”
陈默刚走出没几步,就听到广播里传来一阵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接着是基地负责人李队长的声音,透过分布在安全区各个角落的喇叭传得很远,连帐篷顶上的帆布都跟着颤:“全体居民注意,全体居民注意!下午三点到中心广场集合,有重要通知宣读,务必准时参加,不得缺席!重复一遍,不得缺席!”
他加快脚步往广场走,路上遇到不少往同一个方向去的人:有人手里还攥着没编完的草绳,绳头在手里绕了好几圈;有人刚从菜地里回来,裤脚沾着泥,边走边用袖子擦额头上的汗;还有个小姑娘抱着一只母鸡,母鸡扑腾着翅膀,她却紧紧抱着不肯撒手——那是安全区给有孩子的家庭发的,能下蛋补营养。
走到广场时,这里已经聚了上百人,大家三三两两地站着,小声议论得热闹。“你说会是什么事?难道是要加物资了?”“我看不像,昨天我去领盐,王大姐还说最近盐不多了。”“会不会是外面又有情况了?”林晚从医疗站的方向走来,白大褂口袋里还别着听诊器,听诊器的胶管晃来晃去,她快步走到陈默身边,压低声音问:“你听出点苗头没?难道是又要调配物资了?还是医疗站要招人?”
陈默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广场前方搭起的高台上——李队长正站在上面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,身边还站着几个背着步枪的士兵,手里都拿着一叠文件。三点整,李队长拿起扩音喇叭,清了清嗓子,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帆布帐篷的“哗啦”声。
“今天叫大家来,是有件大事要宣布。”李队长的声音透过喇叭显得格外有力,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,“最近侦查队发现,周边废墟里的丧尸有聚集的趋势,而且有几只变异丧尸出现——就是那种跑得比普通丧尸快、力气还大的,前两天侦查队的小王差点被它拍碎了盾牌。这玩意儿对咱们安全区的威胁越来越大,基地研究决定,组建一支民兵队伍,配合正规士兵巡逻、清剿丧尸,也负责安全区的日常守卫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,声音又提高了几分:“凡是18到45岁、身体康健的居民,都可以报名参加!报名点就在广场东侧,现在开始登记,明天正式开始训练!咱们安全区是大家伙儿的家,得靠咱们自己守!”
话音刚落,广场上立刻炸开了锅。人群前面,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兴奋地搓着手,嗓门大得能盖过其他人:“早就想跟那些玩意儿拼一场了!天天躲着算什么事儿!”旁边有人面露犹豫,拉着同伴的胳膊小声嘀咕:“太危险了吧?听说变异丧尸一拳能打穿车门,咱们这小身板,还不够它塞牙缝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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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一股热流从心底往上涌——他想起父母在防空洞受的苦,想起大谷镇废墟里那些游荡的丧尸,转头看向林晚,语气格外坚定:“我想去报名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,眼里没有惊讶,只有担忧: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不过你得答应我,训练的时候别太拼命,要是累了就歇会儿,别硬撑——医疗站会给民兵队配随行医生,到时候我申请过来,也好有个照应。你要是受伤了,我可饶不了你。”她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胳膊,语气里带着点半开玩笑的严肃。
陈默刚走到报名点,就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:“陈默!这边!这边!”转头一看,赵强正举着登记表朝他挥手,手里的笔还夹在耳朵上,孙磊站在旁边,手里攥着个改装过的弹弓,弹弓上还挂着个小布袋,里面装着磨尖的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