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张霄白

关于张霄白的每一篇报道,沈依依都会仔仔细细看上很多遍。她的手机里存满了他的歌,尤其是那首《迟到的夏天》,她循环了无数个夜晚。她看着他从默默无闻到享誉全国,看着他拿下一个个奖项,看着他在舞台上光彩夺目。

有一次,在接受采访时,张霄白被问及《迟到的夏天》的创作灵感。

“是关于一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夏天。”他说,眼神有些恍惚,“有些人就像夏天,迟到了,短暂地温暖了你,然后就离开了。”

沈依依关掉了视频,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。

六年就这样过去了。沈依依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,在暗处偷偷关注他一辈子。她开始接受心理治疗,尝试与过去和解。医生说她有创伤后应激障碍,但已经在慢慢好转。

直到沈晨再次找上门来。

2024年初春,沈晨不知从哪里弄到了她的地址,直接找上了门。他欠了一屁股赌债,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个他曾经看不起的“妹妹”身上。

“五十万,否则那些债主会要了我的命。”沈晨恶狠狠地说。

沈依依冷静地看着他:“我没有那么多钱。”

“那就卖掉这个房子!你的画不是挺值钱吗?”

“这房子是租的。我的画卖的钱,勉强够我生活。”沈依依平静地说,“我给你五千,你走吧。然后我会报警。”

沈晨的眼睛瞬间充满了暴戾:“报警?你以为我怕警察?我什么都没有了!”

事情发生得很快。沈晨扑过来抢她的包,沈依依死死抓住不放。他疯了似的殴打她,最后抄起一旁的铁棍,狠狠砸在她的右手上。

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当警察赶到时,沈晨还在疯狂地翻找值钱的东西。沈依依的右手已血肉模糊,但她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出奇地平静。

“他欠了多少赌债?”她问办案警察。

“初步调查,大概三十万左右。”

沈依依笑了,眼泪却流了下来。就为三十万,他毁了她唯一还能活下去的资本——她的右手,她画画的手。

在医院,医生委婉地告诉她,尽管已经全力救治,但她右手神经损伤太严重,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画画了。

沈依依没说话,只是望着窗外。几年来都极度紧绷的精神,在这一刻断了最后一根弦。

2024年7月20日,沈依依仔细打扫了筒子楼里的小房间,把所有的画稿整理好,寄给了曾经合作过的画廊。所得款项,她委托律师处理后事。张霄白的专辑她打包好,准备捐给当地的图书馆。

小主,

临死前,沈依依站在洗手间那面裂了条缝的镜子前,看着里面瘦弱枯槁的自己有些愣神。三十五岁的她,看起来像是五十岁。长发中已夹杂着不少白发,眼角的皱纹深刻得像是刀刻上去的。唯有那双眼睛,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影子。

张霄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