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松了口气,刚想蹲下喘两口,右眼又是一热。
不是流泪。
是疼。
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针,往眼眶里戳。
他抬手一摸,指尖沾了血。
再抬头,七个童尸没动,但它们的嘴,慢慢张开了。
不是说话,是齐声低吼。
声音不从喉咙出,从骨头里震,像是生前最后一道命令,现在才传达到。
它们抬起手,不是打拳了。
是敬礼。
七具童尸,七只手,动作整齐,五指并拢,举过帽檐——可它们根本没戴帽子。
陈三槐站在雨里,看着这七具死孩子,忽然觉得这场雨,比地狱还冷。
他听见自己说:“你们……是哪支部队的?”
童尸不答。
它们放下手,转身,一步一步,往坟里走。
脚踩进泥里,没留下脚印。
走到坟边,它们停了一下。
最前头那个,忽然回头。
脸还是灰的,眼还是白的。
但它冲陈三槐,眨了一下眼。
然后,七具童尸,全沉进了土里。
坟头恢复平静,只剩雨声。
陈三槐站在原地,怀里那三张冥钞的位置,突然变得滚烫。
他低头,摸出一张。
纸面符纹在动,像是活的,正一圈圈往外扩散,像心跳。
他忽然明白——
这钱,不是他造的。
是它们,自己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