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们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。”孙不二喃喃,“可你偏偏活在所有岔路上。”
陈三槐没说话,右眼的泪滴在投影中央,正好落在“此世”起点。
泪迹没散,反而扩散成一圈涟漪,涟漪所过之处,所有“他”同时抬头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林守拙站在角落,纸纤维从袖口不断飘出,像雪片落在地上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皮肤已经半透明,能看见里头交错的纸脉。
“桥只能通一次。”他声音轻得像风吹纸页,“我撑不了太久。”
陈三槐转头,从香炉灰里扒出半截狗尾巴草——那是上一回从断掉的哭丧棒里捡的。他走过去,蹲下,把草塞进林守拙心口。
纸人猛地一颤。
心口裂开一道缝,草茎扎进去,瞬间蔓延成网状脉络。林守拙闭上眼,双手在空中折动,像在叠一只看不见的纸鹤。
虚空开始扭曲。
一道桥从他胸口延伸出去,桥面由无数纸条拼成,每一条都写着“巡”字。桥身不断分叉,每一道分支通向一个正在活动的“陈三槐”,桥栏上浮现出阴刻文字:“选择不灭,桥永在”。
孙不二盯着桥端,忽然笑出声:“你这老东西,临了还搞基建。”
林守拙没回应。他的脸已经开始剥落,纸灰顺着桥面飘走,像送葬的纸钱。
汤映红的阴德App突然在陈三槐怀里震动。
他掏出来,屏幕全是乱码,只有底部一行字清晰可读:“规则由观测者书写”。
“写个屁。”陈三槐抹了把右眼,蘸着泪水,在空中画“多此一举”四个字。
泪迹悬浮,不散。
桥的每一端同时亮起,无数个“陈三槐”在同一刻抬起手,写下同样的四字。App屏幕“咔”地一响,乱码退去,浮出新句子:
“时空悖论成立——你选择了,所以你存在。”
孙不二盯着那行字,忽然把香炉残壳一脚踢翻:“所以根本没得选?选本身就是答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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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没得选。”陈三槐盯着桥,“是选了才算数。”
话音未落,月球方向传来一声闷响,像玻璃碎裂。地府数据本体开始崩解,碎片四散,每一片里却浮现出新的地府雏形——有的建在海底,有的悬在云中,有的干脆长在枯树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