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核爆倒计时:最后的十小时

往生号撞进法阵的瞬间,驾驶舱的供纸炉炸了。

不是火光冲天那种炸,是炉膛里最后一叠冥钞烧到一半,突然卡住,纸灰凝成块,像便秘的香炉硬生生挤出半截黑炭。陈三槐没管它,左手还攥着那根从自己眼眶里拔出来的珊瑚角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,一滴一滴砸在仪表盘上,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
他右眼还在流泪,不是泪,是带腐蚀性的碱水,顺着脸颊流进脖领,道袍领口冒烟。他拿袖子擦了擦,袖子破了个洞。

“九年零五十八分三十二秒?”他盯着汤映红胸口那块透明面板,倒计时数字跳得挺稳,“阎罗账房这次算得还挺准。”

汤映红站在舱中央,仿生皮已经裂开一道缝,露出里面金属肋骨,核弹模组嵌在心口位置,红灯一闪一闪,像谁在打摩斯密码求救。

“你还有九分钟可以跑。”她说。

“跑?”陈三槐把珊瑚角往槐木令上一抹,木令嗡地一震,震出一段残魂波动,“我这双破鞋还没补,驴子还在后巷啃纸钱,我跑个屁。”

他撕下道袍最后一块补丁,是北斗七星的勺柄那块,沾着纸灰和干血,咬破舌尖,用血在背面画了个太极双鱼吸能阵。笔画歪歪扭扭,鱼眼画成了两个小圆圈,像谁小时候用粉笔在墙上涂鸦。

“林守拙要是看见,得从纸扎铺跳起来抽我。”他嘟囔着,把补丁塞进供纸炉内壁,压在那块卡住的纸灰上。

然后他把鞋垫里的冰晶掏出来,塞进嘴里。

冰晶一碰舌头就化,一股子数据流直冲脑门,他眼前闪出一串乱码,又迅速被左眼视网膜上的刻痕压了下去。“太公”两个字在神经末梢上发烫,像有人拿烙铁在脑子里写字。

他吞了口唾沫,把剩下的纸灰和血垢搓成丸,咽下去。

胃里立刻烧起来,像是有人往他五脏六腑里倒了半杯工业酒精。

“点火。”他说。

没按开关,没念咒,就是一脚踹在供纸炉侧面。

炉子猛地一震,卡住的纸灰崩开,火苗腾地窜起,顺着补丁烧上去。太极阵在火焰中浮现,阴阳鱼开始逆向旋转,吸力从炉口扩散,往生号残骸发出低频嗡鸣,像一台老式冰箱终于通了电。

汤映红的核弹红灯闪得更快了。

“只能吸六成。”陈三槐盯着仪表,“剩下四成,得有人当分流器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他抹了把右眼的碱水,手指在眼皮上画了道通明咒,血混着泪,视野清了一瞬,“你这身皮一拆,备份就没了,连个纸扎女人都不如。”

“可我心跳还在。”她说,“频率是你第一次来喝汤时,我偷偷录的。”

陈三槐没说话,把槐木令插进她胸口的接口。

木令一碰金属,两人同时抖了一下。他感觉有股电流从手臂窜进心脏,又顺着脊椎往上爬,最后卡在视网膜的刻痕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