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,把十三颗算盘珠全掏出来,排在棺前。每颗珠子都是槐木芯,遇血自燃。他用伤指一一划破,让血渗进珠缝。
日食只剩一线光。
他开始画阵。
以血为引,在十三具棺之间画出“断脉阵”。每一笔都像在割自己的经脉,画到第七笔时,左眼剧痛,视野里全是阴债清单的滚动字幕,他不得不用指甲盖反复磕地,靠痛感维持清醒。
最后一笔落下,十三具棺的魂丝同时绷直,发出近乎金属断裂的“吱嘎”声。
他退后三步,把最后一颗算盘珠含在嘴里。
抬头看天。
那一线日光,正在消失。
他吐出珠子,弹指。
珠子飞出,撞上第一具棺的槐木符。
“轰——”
不是爆炸,是闷响,像地底有颗心脏猛然收缩。紧接着,黑雾从十三具棺中 simultaneous 喷出,升腾、交织,形成一道环形屏障,将整个乱葬岗笼罩其中。黑雾中隐约有符文闪现,正是北斗锁魂阵的完整图谱,每一颗星位都对应一具棺的爆炸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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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面震了一下。
不是地震,是地下被震出了一块石碑。青灰色,表面覆满苔藓,碑文只有八个字:“守墓人三十二代,承令重启。”
陈三槐喘着气,左眼还在痛,右眼还在流,但阴债清单消失了。他瘫坐在地,看着那道黑雾屏障,像是看着一道临时搭建的防火墙。
然后,他听见脚步声。
不是野猫,不是夜巡鬼差,是布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,一步一停,像是在等他回头。
他没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一个老头站在石碑后,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,边角磨损严重,封口用红绳系着,绳结打的是守灵人专用的“死结”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老头说,声音像老式收音机,沙哑但清晰,“三十二代守墓人,老何头。”
陈三槐没动,只是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那颗烧焦的算盘珠。
“你要是想让我签什么,”他低声说,“先接个东西。”
他指尖一弹,珠子飞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焦黑弧线,落地时碎成灰,灰烬在风中聚成半道血契纹路,停在老何头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