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槐沉默了。
他站起身,把铜钱收进袖中,伸手将王寡妇扶出棺木。她脚步虚浮,几乎要倒,但他扶住了她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城隍庙。”
王寡妇没问为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荒庙,夜风呼啸,吹得纸人偶的残片哗哗作响。
城隍庙内,土地神杨石头正蹲在门槛上啃烧鸡,见他们进来,愣了一下。
“哟。”他含糊不清地说,“这不是隔壁王寡妇吗?怎么,你不是……”
“我还没死。”王寡妇冷冷道。
杨石头干笑两声,把烧鸡藏到身后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陈三槐走到神案前,将铜钱放在案上,对杨石头说:“你见过这枚铜钱。”
杨石头舔了舔手指,点头:“你师父当年拿它买过一盏长明灯,灯油是牛眼泪。”
“他买灯做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要照亮一个人的债。”
陈三槐皱眉:“谁的债?”
“你的。”
王寡妇忽然开口:“你师父欠我债,我欠你师父债,你……欠你太爷爷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太爷爷账户里那笔刘字铜钱……是你师父替你欠的。”
陈三槐愣住。
他想起上一章中,当票背面的血字在月光下泛出铜锈味,与太爷爷账户绑定的“刘”字铜钱材质相同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声音发紧,“我师父是在替我还债?”
王寡妇点头:“他欠我一条命,是为了让你活着。你太爷爷欠你师父一笔债,是为了让你继承他的账本。”
“那我呢?”陈三槐问,“我欠谁的?”
王寡妇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痛意:“你欠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