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师傅突然笑了,那笑声让林晚毛骨悚然。"你以为枪能阻止我?看看你身后,孙女。"
阿瑶本能地回头一瞥--就在这一瞬间,张师傅猛地挥手,一道黑影从架子上飞向阿瑶。林晚看清了那是什么——一个未完成的木偶手臂,却在空中诡异地弯曲手指,直取阿瑶的咽喉。
"小心!"林晚大喊。
阿瑶反应极快,侧身避开了那诡异的攻击,但枪走火了,子弹击中天花板,震下阵阵木屑。张师傅趁机扑向工作台,抓起一把刻刀向阿瑶掷去。阿瑶勉强闪避,刻刀擦过她的肩膀,带出一道血痕。
"你伤了我!"阿瑶难以置信地看着肩膀的伤口,"你真的是个怪物!"
张师傅没有回答,而是开始用一种古老的语言低声吟诵。工作室里的木偶部件开始颤动,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缓缓向阿瑶移动。
林晚拼命挣扎,绳子磨破了她的手腕,鲜血顺着手臂流下。她注意到自己的血滴落在地板上时,那些靠近的木偶部件突然停滞了一下,仿佛畏惧什么。
"阿瑶!"她大喊,"血!它们怕血!”
阿瑶立刻会意,用手抹过肩膀的伤口,将血涂在猎枪枪管上。当那些木偶部件再次靠近时,她挥舞着血枪,部件纷纷后退,发出几乎像人类一样的痛苦嘶声。
张师傅的吟诵变得急促,脸上的皱纹因用力而扭曲。他猛地打开红衣木偶的背部,露出一个空腔--里面塞满了干燥的草药和某种黑色粉末。老人抓起一把粉末撒向空中,粉末在接触到油灯火焰的瞬间,爆发出诡异的绿色火光。
工作室的角落里,一个林晚之前没注意到的暗门缓缓打开,露出向下的楼梯。从黑暗中传来"嗒、嗒"的声响,像是许多木制小脚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"不!"阿瑶脸色惨白,"你不能召唤它们全部!那会失控的!"
张师傅疯狂大笑,"那就一起成为傩戏的一部分吧!"
第一个木偶从楼梯口出现--比表演用的要大,几乎有儿童那么高,面部表情凝固在永恒的惊恐中。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...总共七个木偶摇摇晃晃地走入工作室,它们动作僵硬却目标明确,将阿瑶和林晚围在中间。
林晚注意到这些木偶每一个都有独特的面容,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。最老的一个看起来已经有上百年历史,而最新的…她的血液凝固了--最新的一对木偶明显是一男一女,面部特征与阿瑶有几分相似。
"爸爸妈妈.."阿瑶的声音破碎了,枪从她手中滑落。
木偶们继续逼近,它们的手臂抬起,手指张开,像是要抓住什么。林晚绝望地挣扎着,突然感到椅子的一条腿松动了。她用尽全力向一侧倾斜,椅子终于不堪重负,带着她一起倒向地面。
撞击的疼痛让林晚眼前发黑,但倒下的位置正好让她能够到阿瑶掉落的猎枪。她的手指勉强勾到了枪管,将武器拖向自己。
"阿瑶!"她大喊,"接住!"
用尽全身力气,林晚将猎枪推向阿瑶的方向。一个木偶试图挡截,但沾血的枪管让它退缩了。阿瑶扑上前抓住武器,毫不犹豫地对准最近的一个木偶扣动扳机。
震耳欲聋的枪声中,木偶的头部炸裂开来。令林晚毛骨悚然的是,那破碎的木偶竟然发出了人类的尖叫声,从裂缝中涌出黑色的烟雾,在空中扭曲着消散了。
其他木偶似乎被激怒了,加速向阿瑶移动。张师傅站在后方,继续着他那可怕的吟诵,脸上的表情既狂热又恐惧。
阿瑶灵活地闪避着木偶的攻击,每次开枪都精准命中一个木偶的要害。每摧毁一个,就有一团黑烟尖叫着消散。当最后一个木偶--那对疑似阿瑶父母的——在她面前炸裂时,阿瑶的眼中流下泪水,但她的手没有颤抖。
"结束了,爷爷,"她转向张师傅枪口对准了他,"放我们走。"
张师傅的吟诵停止了,工作室陷入诡异的寂静。老人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某种奇怪的平静。"不,阿瑶,永远不会结束。傩戏需要灵魂…传统必须延续..."
他突然冲向那个红衣木偶,将它高高举起。"如果得不到新鲜的灵魂,那就用我自己的!"
在阿瑶和林晚震惊的目光中,张师傅开始用另一种语言快速吟诵,语速越来越快,声音越来越高。红衣木偶的眼睛开始发出幽绿色的光,嘴巴缓缓张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小尖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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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不!"阿瑶尖叫着冲向前,但为时已晚。
张师傅将木偶按在自己胸口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。木偶的嘴巴猛地张大,咬住老人的皮肉,黑烟从接触处涌出。林晚惊恐地看着老人的身体开始抽搐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、僵硬...木质化。
不到一分钟,站在那里的不再是张师傅,而是一个新的木偶--老人的面容永远凝固在痛苦与狂喜交织的扭曲表情中,双手仍然紧抱着那个红衣木偶。
阿瑶跪倒在地,无声地哭泣。林晚终于挣脱了绳索的束缚,踉跄着走到她身边,轻轻抱住她颤抖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