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日都有口鼻掩着布巾的大夫匆匆进来巡诊,他们的脚步在呻吟和咳嗽声中穿行,眉头紧锁,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审视。
他们快速地问几句,搭一下脉,翻开眼皮看看,然后便摇着头,在簿子上匆匆记下几笔,又快步走向下一个。偶尔有轻微的叹息声,但更多的是沉默。
抬出去的担架越来越多,覆盖的白布下,是无声无息的终结。
棚内的死亡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赵惊弦的心,一日沉过一日。
赵母依旧昏迷不醒,脸颊的潮红退了些,却换上了死灰般的青白。
团团小小的身体滚烫依旧,喂进去的水和稀薄的米汤大半都呕了出来,哭声从尖锐变得嘶哑,最后只剩下小猫般微弱断续的抽噎,小脸瘦得脱了形。
赵惊弦只觉得自己的心被钝刀反复切割,痛得麻木。
更可怕的是,他自己也开始不对劲。
起初是难以驱散的寒意,即使裹紧了被子也无济于事。很快,头也沉重起来,眼前阵阵发黑,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
他的体温也升高了。
看着旁边草席上昨夜还在呻吟的老者,今日已被无声地抬走,留下一滩污渍。
赵惊弦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,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。
他闭上眼,脑海里是玉娘倚门绝望的脸。
同时,赵家小院。
玉娘、赵攸和小鲤在东屋里,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,刚喝下的姜汤也驱不散心底的寒意。
“三天了……”赵攸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,眼圈泛红,“二哥一点消息都没有,娘和团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。”
她攥紧了被角。
玉娘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,她何尝不忧心如焚?
赵母昏迷不醒的样子,团团滚烫的小身子,还有赵惊弦离开时的背影,在她脑中反复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