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诺!!!” 短暂的死寂后,是轰然炸响的应命之声!韩涛眼中爆发出狂热的战意,鲁大匠脸上也再无犹豫,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!
岭南王府的意志,如同最强劲的风暴,瞬间席卷整个沿海!
苍梧西山,沉寂的石场炸开了锅!陌刀营锐士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涌入,监工吏员被直接架开。巨大的开山凿石声昼夜不息,坚韧的花岗岩在特制钢钎和重锤下崩裂,被迅速切割成巨大的条石。山道上,满载石料的牛车、独轮车络绎不绝,如同一条条灰色的长龙,蜿蜒奔向海岸。
海面上,所有能浮起来的船只都被征调。巨大的楼船充当运输主力,无数渔船穿梭其间,如同勤劳的工蚁,将石料、巨木从各处汇集点,源源不断地运往那片正在被人类强行改造的海湾。号子声、海浪声、金铁交击声、夯土声…汇成一股震天动地的洪流。
十万役夫被分成三班,在皮鞭的呼啸与重赏的激励下,如同不知疲倦的机械,轮番扑向那咆哮的海湾。巨大的木夯被数十人合力抬起,喊着号子重重砸下,夯实着堤坝的根基。沉重的条石在号子声中被绳索和撬杠艰难地挪到预定位置。更有水性极佳的“水鬼”们,腰缠绳索,口衔利刃,在冰冷汹涌的海水中潜下,将巨大的木桩深深钉入海床岩缝!
以力撼海!以命搏天!
整个南海之滨,化为一个巨大而惨烈的战场。人与自然的角力,在飓风迫近的阴影下,进入了最残酷的倒计时!
第十日,夜。
飓风的前锋,如同无数头压抑着怒火的巨兽,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。风,不再是呼啸,而是变成了凄厉的尖嚎,卷起海水和沙石,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。雨,倾盆而下,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,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。海浪彻底疯了,不再是拍击,而是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黑色山峦,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,狠狠撞向那道刚刚延伸入海、还未彻底合拢的弧形堤坝!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!
一段位于最外弧、承受冲击最猛烈的堤坝结合部,在又一道数十丈高的巨浪轰击下,发出了令人心胆俱裂的呻吟!混合了糯米浆和贝壳灰的夯土外层在恐怖的水压下崩裂、剥落!露出了里面尚未完全凝固的内部结构!更致命的是,一段作为筋骨、埋设其中的巨大铁链,因连接处铸铁构件尚未完全冷却凝固,在巨力的拉扯下,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扭曲声,几根粗逾儿臂的铁链环扣,竟被生生拉断!
“糟了!三号闸口要塌!” 负责此段的工头发出绝望的嘶吼!一旦此处被撕开裂口,连锁崩溃之下,整个延伸入海的堤坝将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被巨浪一节节摧毁!一月血汗,十万民夫搏命的成果,将在今夜化为泡影!
风雨如狂,惊涛裂岸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“取铁汁来!”
一个冰冷而沉稳的声音,穿透了风浪的咆哮,清晰地传入堤坝上每一个绝望之人的耳中!
众人骇然回头!
只见岭南王陈锋,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风雨飘摇的堤坝断裂处!狂风骤雨瞬间打湿了他的玄色王袍,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岩石般硬朗的线条。他看也没看身后惊惶的众人,目光死死锁定那段在巨浪冲击下不断扭曲、崩裂、发出哀鸣的堤坝结合部,以及那几根被拉断、在狂风中如同垂死巨蟒般甩动的粗大铁链!
“王爷!铁汁…铁汁在炉里!可这风雨太大,炉火难旺,铁汁根本运不过来!就算运来,也浇不进去啊!” 鲁大匠在狂风中嘶喊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本王亲自去取!”
陈锋话音未落,人已动了!他猛地扯下身上湿透的沉重王袍,随手抛在泥泞中,露出一身紧束的玄色劲装!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,他竟迎着能将人卷走的狂风,逆着能把人砸趴下的暴雨,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箭矢,朝着远处堤坝下、在风雨中飘摇欲灭的数十座临时熔铁炉冲去!
“开炉!” 陈锋的身影已冲入炉区,他的命令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被风雨打懵的炉工耳边!
“诺!” 炉工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和王爷亲临的威势激起了最后一丝血性!冒着被狂风掀飞的危险,用身体死死压住炉盖,用尽力气拉动巨大的鼓风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