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心峰巅，云海翻腾。

与片刻之前相似，仍是两道身影隔空对峙，气氛沉凝如铁，山上山下的学生们都安静的看着两人，大有要看一出好戏的架势。

苏牧站在东侧，神色平静，赤炎虎君并未召唤，仅有幻羽乌鹊停于肩头，灵动的眼眸紧紧锁定着对面之人，大有一言不合就用大把的魔法砸过去的架势。

西侧，楚狂澜按剑而立。

他那柄名为吞兽的玄剑并未出鞘，但那股针对兽类的蛮荒肃杀之气已自然弥漫，与周围云气格格不入。

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苏牧肩头的乌鹊，又仿佛穿透苏牧，看到了其身后可能存在的更多御兽，嘴角那冰冷的弧度似乎微微松开一些。

“苏牧，”楚狂澜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金铁摩擦般的质感，“你的御兽不错。尤其是那头灵虎，灵韵内藏，煞气暗伏，堪称绝佳，这只乌鸦虽然差了一些，但也是绝佳的灵兽。”

幻羽乌鹊瞬间羽毛炸开：“你才是乌鸦，你全家都是乌鸦，看清楚点，我是乌鹊，乌鹊！”

楚狂澜并没有搭理幻羽乌鹊，自顾自道：“其实我这次下山，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你们御兽师而来，你可知道为何？”

苏牧安抚了一下幻羽乌鹊，摇头道：“不知，还请明示。”

楚狂澜沉默片刻，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格上那狰狞的兽首浮雕。

“吾之剑道，名‘吞兽’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在峰顶罡风中显得有些悠远，“据说在上古时代，人族势弱，妖蛮横行，以人为血食，视人族为草芥，有先辈持斩妖之剑，于尸山血海中为人族劈开一线生机。”

“在那个时代，斩妖乃是大义！是卫道！每一头强大妖兽的伏诛，皆是剑道精进之阶，是人族气运昂扬之证！吞兽剑道，便是在那般血火洗礼中淬炼而出，专为破罡、戮魂、镇妖而生！剑下亡魂皆是凶威滔天的妖兽，以此磨剑，剑锋方锐，剑心方纯！”

说到这里，楚狂澜居然罕见的流露出一缕唏嘘之意：“我原本打算突破五阶之后就前往万妖玄门，以妖族凶兽来为我磨剑，但没有想到.....”

苏牧明白了楚狂澜的意思，顺着话茬往下说到：“没有想到我们居然和万妖玄门的妖族和谈了？”

楚狂澜脸上浮现出无奈之色：“对，我本想以此此剑驻守万妖玄门，为众人斩开一条道路，没想到尚未出山，居然已无我剑用武之地。”

闻言苏牧顿时有些尴尬，楚狂澜现在的处境确实很尴尬，说好听点叫屠龙之术无处可用，说不好听点，叫道途断绝。

当然楚狂澜也可以用其他的凶兽来作为修练吞兽剑道的对象，但吞兽剑道本就是针对妖兽所创造的，以凶兽为目标，效果自然是大打折扣。

说起来万妖玄门的妖族和夏国和谈，其中苏牧所参加的夺旗战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。

从这个角度来说，楚狂澜找上苏牧其实也没有问题，但楚狂澜显然不是因为这个才找苏牧试剑的。

“此番约战，既为试剑，亦为问心。”楚狂澜缓缓说道，周身那股压抑的剑意缓缓升腾，比以往更加沉凝，也更加复杂，“苏牧，你能叩道钟九响，显化出至高的位格，我想看看，我这柄为斩妖而生的‘吞兽’，面对你这位御使‘灵兽’的对手，还能剩下几分锋芒，又该指向何方。”

楚狂澜这次下山问剑，也代表着吞兽剑道未来的走势。

他有心做出改变，就看苏牧能对他的剑做出怎样的回应。

苏牧点了点头，能够感受到楚狂澜的决意。

既然如此，他也应该郑重以对。

“既如此，”苏牧抬手，肩头乌鹊清鸣一声，化作流光没入御兽空间，他眼中星辰之光湛然，“便请楚师兄，以此战为引，一同看看，这新的道路之上，剑与兽，该如何自处。”

问心峰巅，罡风骤急。

楚狂澜不再多言，吞兽铿然出鞘！

剑身暗沉如凝血玄铁，出鞘瞬间，一声低沉如洪荒凶兽苏醒的嘶鸣响彻峰顶，一股令万灵战栗的蛮荒煞气轰然爆发！

而随着苏牧心念一动，他身侧空间扭曲，暗金色的威严身影踏焰而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