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备钱吧。”他声音干涩,“把我们这段时间赚的所有现大洋,还有之前剩下的,都拿出来。”
“大哥…”光头眼圈红了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刘恒打断他,“对方有心算无心,防不胜防。能跑出来一个报信,已经是万幸。钱没了可以再赚,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清点了所有的积蓄,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,几乎是他和钟见离全部的家当。他用一个布口袋装好,再次出门。他没有直接去找特务机关,那无异于羊入虎口。他通过一些灰色渠道,辗转找到了一个据说能和“特高课”内部人员说上话的中间人。
过程无需赘述,无非是低声下气、巨额贿赂、以及对方趾高气昂的敲诈和威胁。最终,对方勉强同意“通融”,但强调“案情重大”,只能做到“不再深究,尽快结案放人”,而且“赎金”一分不能少。
几天后,遍体鳞伤、神情萎靡的麻子被丢出了看守所的大门。刘恒和光头早已等在外面,赶紧将他接了回去。
麻子身上多是皮外伤,但精神上受到的惊吓和折磨显然更大。回到义庄,清洗包扎,喝下热汤,他才慢慢缓过神来。
“大哥…我对不住你…”麻子看着刘恒,眼泪直流,“那钱…那么多钱…”
“人没事就好。”刘恒拍拍他的肩膀,心里也在滴血。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“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吗?”光头小声问。
麻子摇摇头,脸上露出恐惧和后怕:“没…没怎么逼问特务的事,就是不停地打,问我认不认识什么人,是不是收了谁的钱…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…后来,后来就不怎么打我了,就把我关着…” 他顿了顿,似乎回想起牢里的情景,眼神有些复杂。
在那间阴暗潮湿、充斥着霉味和呻吟声的牢房里,时间过得异常缓慢。
麻子被扔进来时,同牢房只有一个靠着墙壁、闭目养神的中年人。那人面容憔悴,衣衫破旧,但神情却异乎寻常的平静。对于麻子的到来,他只是睁开眼,和气地笑了笑,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然后又闭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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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初的恐惧和疼痛过去后,麻子陷入了绝望和愤懑,忍不住低声咒骂着栽赃他的混蛋。
“兄弟,刚进来吧?碰上啥憋屈事了?”旁边牢房有人搭话。
“嗨,这地方谁不憋屈?”又一个声音响起。
只有那个中年人依旧没说话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狱卒送来晚饭——两碗照见人影的稀粥和两个硬窝头。麻子因为伤痛和憋屈,毫无胃口,看都没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