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风吹树动造成的摇曳光影。是整个光斑的轮廓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捏,瞬间拉伸、变形,从一个规则的菱形,扭曲成一条细长的形状!那扭曲只持续了不到半秒,快得让人以为是眼花了。随即,光斑又恢复了原状,安静的躺在下一块青石板上。
江婉屏住了呼吸,僵在原地。心脏在胸腔里沉重的撞击着。是眼花吗?还是是光线折射的错觉?可那瞬间的扭曲是如此的清晰,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恶意!
这老宅的光影,也开始变得不可信了?它们不再仅仅是光的投影,更像是……某种依附于这古老空间本身的、冰冷意志的短暂显形?
一股强烈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她快速转身,想离开这光影诡异的走廊。视线不经意扫过廊下那扇菱花格窗。彩色玻璃在夕阳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。
恍惚间,她似乎看到其中一块深蓝色的玻璃后面,紧贴着窗棂内侧,有一抹极其暗淡的……枯黄痕迹?像一缕干枯、失去生命的发丝?
江婉用力眨了眨眼,再定睛看去。玻璃后面只有窗棂深色的木头,哪有什么枯黄的发丝?是照片里桃木梳齿间的枯发带来的心理暗示吗?还是……这老宅的阴影,已经开始在她的视网膜上直接作画?
她不敢再停留,快步走下楼梯,只想回到相对明亮、人气更足的前厅。然而,当她穿过那条通往主宅,必须经过西厢区域的回廊时,一种更加实质性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攫住了她。
回廊的光线永远不是那么充足,即使是傍晚,也早早沉入了昏暗。两侧高墙夹峙,头顶是厚重的廊檐,脚步声在这里会被无限的放大。
江婉尽量放轻脚步,贴着远离西厢方向的那一侧墙壁行走。空气里那股混合着陈腐木头的气味,在这里浓郁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。
就在她走到回廊中段,距离西厢那片被巨大阴影吞没的最近点时——
一股冰冷粘稠、充满恶意的“视线”,就像实质的冰锥,毫无征兆的刺在了她的后颈上!
那感觉如此清晰!如此具体!绝非心理作用!像是有个东西,藏在西厢那片最深沉的黑暗里,紧贴着那扇厚重的铁门,正用一双没有温度、没有感情的眼睛,死死的注视着她!那视线穿透了空间的阻隔,穿透了她的衣衫,直接烙印在她的皮肤上,带来一阵强烈的寒意和惊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