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小姐?” 陆沉猛地坐直身体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十年前,苏梅正是因为追查 “文路” 失踪,最后被发现遇害,案发现场只留下一本带血的《楚辞》。他立刻拿起对讲机,拨通苏衍的电话,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:“苏衍,他们提到了‘苏小姐’和‘文路’,十年前你姑姑的案子,和‘文路’有关?”
电话那头的苏衍沉默了几秒,声音发紧:“我姑姑的日记里写过,‘文路’是一条走私古籍的秘密通道,从苏州出发,经上海、釜山,最后到京都,连接着国内和日本的地下古董市场。她当年就是为了追查‘文路’的源头,才去了苏州,然后就……”
拍卖会定在东寺的一个废弃偏殿,时间是周六深夜。东寺是京都最古老的寺庙之一,偏殿藏在寺庙深处,周围长满了杂草,殿门早已腐朽,上面爬满了藤蔓,看起来荒废了许久。陆沉和苏衍换上了深色的中山装,苏衍脖子上挂着一块成色极佳的和田玉,伪装成来自台湾的古董商;林溪穿了一身素雅的淡蓝色和服,头发盘成发髻,插着一支银质发簪,扮成他们的助理,手里捧着一个描金漆盒,里面装着用来 “竞价” 的假支票;佐藤则留在偏殿外接应,带着几名日本警察埋伏在周围的树林里,手里握着对讲机,随时准备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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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开偏殿的门,一股混合着檀香、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殿内没有灯光,只有十几盏小小的烛台放在地上,昏黄的光摇曳着,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。十几个蒙面人坐在铺着草席的蒲团上,脸上都戴着黑色的面罩,只露出眼睛,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,有和服,有西装,还有中式的长衫,显然来自不同的地方。前方的矮桌上,摆着五本待拍的古籍,都用深蓝色的锦缎包裹着,只露出书脊。
一个穿黑色和服、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站在矮桌后,应该是拍卖师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木槌,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,显得沙哑而诡异:“今晚的第一件拍品,南宋临安府陈宅书籍铺刻本《论语集注》,存世仅三本,起拍价三百万日元。”
面具男掀开锦缎,《论语集注》的书脊露了出来,深褐色的竹纸因年代久远泛着温润的光泽,书脊上的字迹虽然模糊,但能隐约认出 “论语集注” 四个字。山田坐在最前排,立刻举起手里的木牌,声音低沉:“四百万日元。”
苏衍的目光落在山田的左手无名指上,那里有一道约一厘米长的疤痕,横向穿过指节 —— 十年前,老 K 的手下有一个特征,就是左手无名指有疤痕,当年苏梅案的目击证人曾提到过这个细节。苏衍的心脏猛地一跳,他不动声色地碰了碰陆沉的胳膊,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山田的手指。
“五百万日元。” 苏衍突然举牌,声音平静,却在昏暗的殿内格外清晰。山田猛地转头,面罩后的眼睛凶狠如刀,死死盯着苏衍,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“六百万日元。” 山田立刻加价,手指紧紧攥着木牌,指节泛白。
“七百万。” 苏衍毫不犹豫地再次举牌,目光直视着山田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故意挑衅。
周围的蒙面人开始窃窃私语,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和山田竞价。陆沉坐在苏衍旁边,手悄悄放在腰间的手枪上,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—— 他能感觉到,有几个蒙面人的手已经摸向了怀里,显然是山田的同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