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母等不及了,“小汉儿,考虑的咋样?”
“你妹妹的肚子等不了了!”
黄母是个急性子,狠狠剜了黄老汉一眼,自顾自的做起了安排,“你就听娘的!过两天就摆酒,跟乡亲们说肚子里的娃是你的!俺们养你这么大,你得帮帮你妹妹,不然她还怎么活下去啊!”
黄父也故作为难的看着他,“儿啊,爹娘知道亏了你,可是......唉!都怪爹娘没本事啊!”
黄梅捂着已经有弧度的肚子,也不说话,独坐一旁暗自垂泪。
黄老汉冷眼看着这一家子惺惺作态,从早上到现在都没进食的肚子咕咕的叫,饿的他反胃。
黄老汉是黄父黄母从草堆里捡回来的弃婴,那时的他已经六岁了,跛着一只脚,烧的迷迷糊糊的。
黄父黄母身体不好,妹妹要上学,黄老汉养到八岁大就要下地挣工分。
黄老汉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,为了不再次被丢弃,他拼了命的干活,用命来供养这一家子。
享受了二十多年的供养,也该还清两年的养育之恩了。
气氛僵持之中,黄老汉狠狠的把筷子甩在饭桌上。
力气之大,震碎了装着饭菜的瓷碗,也震到了装聋作哑的一家人。
汤汁飞溅在黄父黄母和黄梅的衣服上、脸上,黄母愣了一瞬,刻薄的脸上涌起被挑战的愤怒。
“反了天了你!”
黄母愤怒的大喊,迎来的是黄老汉冷漠到极致的寒眸。
“你——”黄母卡克了。
黄父紧皱眉头,终于装不下去了,不悦的看向黄老汉,“小汉,你发什么疯!”
“呵”黄老汉冷哼一声,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。
“我疯了?你们疯了才对!”
黄老汉站起身,环顾四周,眼神瞄准门边放着的铁铁签,那是松土的利器。
一棍子下去,在三声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中,厚实的圆桌四分五裂,碎瓷、汁水溅了一地。
这一棍子把前世活活饿死、冻死的绝望给勾了起来,黄老汉眼眸通红,浑身爆发出惊人的力气,拎着棍子一通乱砸。
院子里停着的自行车、墙角的缝纫机、橱柜里的麦乳精,还有那台他用了半条命去卖药材换回来的收音机,通通报废在铁棍之下。
这都是他拼了命赚回来的!可他从不配享用!
黄老汉杀疯了,一脚踹上了院门,把惊慌乱窜的黄家三口锁在了这一方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