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高楼,比咱家那大烟囱高十倍都不止!你站在底下抬头瞅,脖子都仰酸了,还是看不见顶呢。”
周淑芬端着一盆热水从外屋走进来。
黎花晨没有再说话。
她默默把那个小铁盒重新检查了一遍。
“那儿……真能容得下咱这样的人?”
“咋就不能?”
周宇凡听见她的话,蹲了下来。
“现在不是旧时候了。从前咱穷,规矩多。可现在不一样了,政策开了口,机会遍地都是。能干的人,天南海北都抢着要。你会算账、会打算盘,字写得比镇上会计还工整。去宁城帮淑芬管账,那是正经差事,体面、有前途,强过在纺织厂干一辈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该走出去,花晨,你不该被埋在这儿。”
黎容恺蹑手蹑脚地蹭到她身边。
“娘,我听别人说,特区的人穿衬衫,戴墨镜,走路都带风,可威风了。”
黎花晨一听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她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脸蛋,嗔道:“就你消息灵通。”
然后,她转头看向周宇凡。
“那……这也得带上。”
她轻声说着。
“听说南方暖和,雨水多,兴许……能开花了呢。”
那花她从未见过。
可她愿意相信,总有一天,这株在北方贫瘠土壤中挣扎生长的仙人掌,也能在温暖的南方,开出一朵属于它的花。
周宇凡望着她的眼睛,没有说话。
后半夜,雪终于停了。
黎容恺累了一天,话都没说完就倒头睡了。
周宇凡和黎花晨并肩坐着。
“宇凡。”
黎花晨忽然开口。
“到了余新……你真打算娶我吗?”
周宇凡心跳猛地一滞。
他转头看她,然后,缓缓开口。
“当然。我会把你迎进门。”
不是偷偷摸摸,不是委屈凑合,而是敲锣打鼓,昭告所有人。
黎花晨,是我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