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虫子比人靠谱

林英攥紧蚕卵,指腹擦过卵壳上细密的纹路,小时候听老人讲,百年前靠山屯遭“测灵军”围剿,最后靠一张银丝大网断了他们的风水罗盘,那网,就是寒蚕所织。

原来早有前人替她趟过这条路。

日复一日,寅时初刻,她必蹲在寒潭边,用银勺舀起紫叶草尖那一滴最清的露,轻轻洒在蚕卵之上。

第三日,卵壳泛起细密波纹,如同心跳;第五日,掌心玉坠微微发烫,似有所应。

到了第七日凌晨,一声极轻的“咔”响划破寂静——第一只幼蚕破壳而出,通体银白,竟朝着她的指尖缓缓爬来。

她咬开指尖,一滴血珠落进饲草。

银白的幼蚕猛地昂起头,像嗅到血腥的狼崽子,一口吞了带血的草叶。

“成了。”她盯着蚕体渐变成近乎透明的银青,吐丝时拉出的细丝泛着青芒,在阳光下像极了地脉里游走的光。

“英姐!”陈默的声音从院外传来,带着晨露的湿润与草叶的清气。

他抱着一摞粗布,发梢还沾着草屑,肩头微汗,蒸腾出一股暖烘烘的体息,“雾娘子说野蛛网要晒透才韧,我去后山割了野麻,混着织能更结实。”

林英把蚕盒递给他,指尖扫过他掌心的茧。这双手上个月还在拨算盘,现在已经能熟练割野麻了。

“今晚子时,带雾娘子和网伢子去鹰嘴崖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要织九岭雾障层,得用野蛛网做底子。”

当夜戌时,陈默便带着两个女人悄悄出了门。

雾娘子肩上搭着晒透的蛛网,薄如蝉翼,迎风轻颤;网伢子怀里抱着竹筛,里面是三百张嫩桑叶,叶面还沾着昨夜的血露。

林英望着星轨偏移,低声道:“快了。”

子时的山风卷着松涛,刮过耳际如低语。

林英蹲在山脊上,看着雾娘子将野蛛网铺成薄纱,寒蚕顺着网眼爬行,丝线如根须扎进岩缝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仿佛在吮吸地气。

陈默举着火折子,火光映得他眼底发亮:“英姐,你看!”

青芒顺着丝线窜进地脉,像撒进墨汁的银粉,沿着裂痕蔓延开去。

网伢子突然跳起来,小手指向东南方:“光!断了又连,像有人踩过去!”他的声音又尖又哑,却是林英第一次听他说话,嗓音撕裂夜雾,像一把钝刀划过铁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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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成了。”林英摸出块烤红薯塞给网伢子,孩子的手还在抖,指尖沾着炭灰,眼睛却亮得像星子。

蚕神节祭典那天,谷坪飘满银白的蚕茧,香火味浓烈扑鼻,混着村民低语的祷告,如潮水般涌入地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