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让咱们也放点风?”阿箬眼睛转得贼快,“比如让某个‘醉酒小贩’在茶馆嚷一句‘听说南陵王府藏了前朝玉玺’?保准他们互相猜忌,先乱一阵。”
“不行。”萧景珩摇头,“现在不是搅浑水的时候。我们得清楚他们到底拉了多少人,准备什么时候动手。一招打草惊蛇,后面就难收场了。”
他起身走到墙边,抽出一支令箭,掷入案角铜壶。
“传令:护卫队即日起改为‘秋演’轮值,夜间巡防加倍。粮仓、市集、水渠工地三处为一级守备区,每区设双岗哨,陶瓮埋墙根,听脚步。”
“还要不要加人?”阿箬问。
“不加。”他目光沉下来,“明面上一切照常。百姓该赶集赶集,该领工分领工分。我们越平静,他们越敢动。”
她点点头,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一叠空白名册,提笔就写。
“我挑几个靠谱的——卖糖葫芦的老刘,修鞋的张瘸子,还有那个总在桥头晒太阳的陈老汉。这些人不起眼,消息灵通,又能自由走动。让他们当‘民情耳目’,发现异常立刻往府衙后门丢石子。”
“行。”萧景珩看着她写字的手势,忽然道,“以前在街头骗饭吃,是不是也这么安排眼线?”
阿箬手一顿,笑出两个酒窝:“那会儿骗的是馒头,现在骗的是命。差不少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,都没再多说。
外面更鼓敲过三响,夜已深。
萧景珩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城门口那块“信”字木牌,在月光下泛着微白的光。风吹得旗角猎猎作响,像一把随时要出鞘的刀。
书房门轻轻推开一条缝,先前那名黑衣密探再度现身,声音比之前更紧:“世子,西线刚传回消息——李家昨夜有人潜入废弃磨坊,清点了一批火油桶。数量……够烧三条街。”
萧景珩眼皮都没眨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淡淡道,“让他们继续盯,别打草惊蛇。另外,在磨坊周围撒些猫食,最好是有香味的那种。”
黑衣人一怔:“猫食?”
“猫爱凑热闹。”阿箬接话,笔尖不停,“夜里有动静,猫就会叫。咱们听猫叫就行。”
黑衣人默默退下。
屋内重归寂静。
萧景珩缓缓坐回椅中,拿起折扇慢慢摇着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他们想用火?”他低声道,“那就看看,是谁的柴更多。”
阿箬合上名册,吹熄蜡烛,只留一盏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