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到谁了?”李老爷问。
“河湾口的‘黑艄帮’。”王老爷低声,“七条破船,四十来号人,头目姓胡,外号‘断桨胡’。专走暗渠、岔河,夜里神出鬼没。我去年修堤坝,曾雇他们运石料,结果偷偷多拉走两车,被我发现也不敢吭声——说明听招呼。”
“给他们多少?”李老爷问。
“三百两现银,十车粗粮。”王老爷冷笑,“条件只有一个:三日内入封地,在南巷一带制造混乱,目标不是夺财,是毁信!让百姓明白——谁都不能护他们周全,除了我们这些‘老东家’。”
三人相视,眼中寒意交织。
赵老爷提笔沾墨,在纸上写下两个名字:“雷鹞子”、“断桨胡”,然后划了一条线,将二人连在一起。
“分头行动。”他说,“我今晚就派心腹送信进山;王兄派人沿河摸哨;李兄负责联络中间人,确保消息不落空。记住——不见回信,不动声色。等他们答应,咱们再定动手时辰。”
“万一他们狮子大开口呢?”李老爷问。
“那就告诉他们。”赵老爷冷冷道,“不干,自有别人干。这片地盘上,从来不缺想捞一笔的亡命徒。”
话音落下,屋外传来两声鸦叫。
三人没动,也没抬头。但手指都不自觉地蜷了一下。
王老爷忽然低声道:“你们有没有觉得……最近府衙周围,差役多了?”
“注意到了。”赵老爷眼神微闪,“昨儿我儿子去县学送礼,半道被拦下搜身,说是要查‘可疑物品’。”
“那是做样子。”李老爷嗤笑,“真查,早把咱们库房翻了。他们现在就是要立威,吓唬人。可只要外头的人一进来,他们那点威风,立马就得散。”
“所以更要快。”王老爷盯着窗外,“等百姓重建得差不多了,再烧一次,他们才绝望。现在动手,正好掐在希望刚冒头的时候——最疼。”
赵老爷缓缓卷起那张纸,塞进袖中。
“那就定了。”他站起身,整了整衣领,“今晚出发,谁也不准露面。送信的人,必须是我最信得过的。见不到本人,不准说出半个字。”
三人起身,互看了一眼,没再多言。
门开一条缝,心腹在外等候。他们依次走出,脚步轻而稳,脸上已恢复平日那种富家翁的和气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