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4章:民间走访,倾听百姓疾苦

“后来……后来他们半夜放水淹田。我赶去堵渠,被人按进泥里,差点没上来。地没了,租子还得交。现在一家五口,吃观音土拌野菜。”

他说完,低头喘气,肩膀一耸一耸。

阿箬伸手,轻轻握住他那只枯树皮似的手。她没哭,但眼眶红了,鼻尖泛酸。

“您不说,我们永远不知道;您说了,至少有人听见。”她声音轻,却清楚。

老赵头抬头看她,浑浊的眼珠动了动。

萧景珩一直没吭声。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纸,又掏出炭笔,在上面画了几道线,标了个位置。

“你说的那片坡田,在村西?”他问。

老赵头点头。

“若有人还你们地,你敢种吗?”

老头愣住。他嘴唇哆嗦,想答,又怕是空话。半晌,才挤出一句:“敢!只要能分到种子,我不怕累,不怕苦,就是……就是怕半夜有人来烧屋。”

萧景珩收起纸,塞回怀里。他没承诺,只是点了点头。

两人起身,继续往里走。

穿过一条窄巷,拐进一处洼地。几间低矮的土屋围着个灶台,烟囱冒着稀薄的烟。一个妇人坐在小凳上,手里端着个豁口碗,正用勺子一点点刮碗底,喂怀里五六岁的孩子。

那孩子眼睛大得吓人,脸颊凹陷,胳膊细得像柴棍。一勺稀粥进嘴,半天才咽下去。

阿箬脚步顿住。

妇人察觉,慌忙把碗藏身后,强笑:“没啥,就是米汤,多加了点水……”

“别藏了。”阿箬声音哑了,解下腰间荷包,倒出几枚铜钱,塞进妇人手里,“先去买点米,别饿着娃。”

妇人手抖,铜钱差点掉地。她咬着唇,眼泪啪嗒砸在碗沿上。

“三石粮税,刚收完秋就来催。鸡卖了,猪卖了,连锅都当了……可他们说少一粒都不行。上个月,东头李家交不出,差役把他家房梁拆了抵税。”

她边说边哭,声音压得极低:“我男人去挖矿,三个月没信……要是他回来看不到娃……我怎么交代……”

她说不下去,抱着孩子呜呜哭起来。那孩子没哭,只是睁着眼,呆呆看天。

萧景珩站在原地,拳头慢慢攥紧。指节发白,青筋跳动。他没说话,良久才开口,声音低得像从地底钻出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