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笑了,声音不大,带着点戏谑:“世子爷,这地方比你说的还热闹啊。”
萧景珩没回头,淡淡道:“比我想象的差。”
“差在哪?”她问。
“我以为至少还有人敢骂一句。”他终于侧过脸,眼角扫过地上那滩洒掉的米粒,“现在看来,连骂都省了。”
阿箬眯起眼,看着远处打手消失的方向:“要不我现在去把米抢回来?顺带踹他们两脚,立个威?”
“不行。”他说得干脆。
“为啥?”
“因为你踢了,明天他们就会打断你的腿。”他声音平平的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要的是——他们以后看见你,自己先跪下。”
阿箬愣了下,随即咧嘴一笑:“好家伙,玩大的是吧?”
萧景珩没接话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蹲下来,伸手把老农扶了起来。动作不算温柔,但也绝不粗暴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,塞进老农颤抖的手里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,“买袋新的。”
老农哆嗦着不敢接:“您……您是……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萧景珩站起身,拍了拍手,“重要的是,下次他们再来,你就说——我等的人来了。”
话音落,他转身就走。
阿箬没动。她弯腰把小丫头拉起来,顺手从车里拿了个烤红薯塞给她,笑嘻嘻地说:“吃吧,甜的。”然后才追上萧景珩。
两人一前一后,走到街边停下。
“现在就动手?”阿箬低声问,眼睛亮得惊人。
萧景珩摇头:“先看清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谁在背后撑腰,看这些人凭什么横着走,看这一城百姓,是真不敢,还是早就习惯了当哑巴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破败的街道、紧闭的门窗、躲闪的眼神,“我不怕他们作恶。我怕的是——没人觉得这不对。”
阿箬静静听着,忽然抬手,把那枚玉佩递还给他:“还你。”
“干嘛?”他挑眉。
“太显眼。”她说,“接下来咱们要是微服私访,总不能让每个混混都知道我怀里揣着王爷的命根子吧?”
萧景珩嗤笑一声:“你还知道这是命根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