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敌人确实不简单。哪怕没了指挥,仍有人自发组织抵抗。一队黑衣人从暗道杀出,手持短斧,专挑落单士兵下手,动作狠辣,招招致命。
一名百夫长被三人围攻,眼看就要不行,忽听得头顶一声娇喝:“喂!看天上!”
一块烧红的铁锅盖从天而降,正砸在一个黑衣人头上,烫得他嗷嗷直叫。接着一根竹竿伸出来,末端绑着麻绳套索,嗖地套住另一人脖子,猛地往后一拽,那人直接被拖进院墙内,消失不见。
原来是阿箬带着几个机灵的少年爬上隔壁屋顶,用晾衣杆、锅盖、绳索搞起了“空中支援”。她一边扯嗓子喊:“左边第三个房顶有人蹲着!放烟弹!”一边掏出个陶罐扔下去,砰地炸开一团白雾,遮住敌方视线。
前线士兵趁机反扑,终于将村口夺回。
“报告!”一名传令兵冲进指挥棚,“西线突破!敌方残部退守村中祠堂和粮仓,依托巷道顽抗!另有不明人数藏于地下暗道,暂未清剿!”
阿箬迅速翻看各组回报,眉头越皱越紧。突然,她抓起炭笔,在地图上连点三处:“不对劲。三处据点兵力分布不均,中路最密,但伤亡最少;西路打得最凶,反而最早失联——这不像溃逃,像故意引我们往中间挤。”
她猛地抬头:“写急令给王爷:中路有诈!别让他们把咱们全逼进村子!让他们封锁出口,别强攻!”
传令兵接过纸条转身就跑。
而此刻,萧景珩已登上村中唯一一座钟楼。这里是制高点,视野开阔。他一手扶栏,一手举着千里镜扫视全场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眼神冷得像冰。
下方战局胶着。士兵们逐屋清理,每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。滚木砸下,暗门突开,冷箭偷袭,防不胜防。
他放下千里镜,从怀中掏出阿箬特制的双色旗语板——红底黄星为真令,蓝底白圈为假令。这是她发明的防伪系统,所有军令必须配旗语确认,否则一律视为伪造。
正看着,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爬上来:“王爷!后方传来消息,说您下令调右翼两队增援中路!”
萧景珩眼皮都没眨:“旗语呢?”
“……没见着。”
“那就是假的。”他冷冷道,“把人关起来,查是谁传的令。另外,通知右翼统领,原地待命,违令者斩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原来是一支敌军伪装成伤兵混入后方,企图点燃火药车。幸亏阿箬安排的巡查组及时识破,当场拿下三人。
“阿箬这丫头……”萧景珩嘴角微扬,随即恢复冷峻,“传令:全军启用双信对照法,无旗语不得执行任何调度。另,派小队穿插封锁所有巷口,切断补给线,逼他们自己出来。”
命令下达,战局再变。
京畿左卫不再强攻,而是分成数十支小队,如蛛网般封锁每条出路。粮仓断水,祠堂断柴,敌方渐渐陷入孤立。有人试图突围,刚冒头就被箭雨射倒。
终于,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最后一处据点——村东废弃染坊——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十几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抬着一名重伤首领走出,双手抱头跪地投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