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懂了。

“充能回路……断了。”他喃喃道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，“他在赌命续火，可法器跟不上他的手速。”

阿箬猛点头：“对！他就那么一下喘气的机会，咱们要是能掐准那个点动手，他立马歇菜！”

萧景珩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冷空气扎得肺疼，反倒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他再睁眼时，眼里那层灰蒙蒙的疲惫淡了些，取而代之的是光——那种猎人看到陷阱合拢时的光。

“所以……他不怕我们冲阵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他怕的是自己撑不住。越狠，越说明他快断气了。”

“没错！”阿箬眼睛亮了，“他现在就是个吹糖人的，吹得越大，越容易炸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谁都没笑，可那股压了半夜的死气沉沉，突然裂了道口子。

希望不是从天而降的，是他们自己从鬼门关边上扒出来的。

萧景珩缓缓吐出一口白气，肩膀松了一丝。他低头看阿箬，小姑娘脸冻得通红，鼻尖都结了霜，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，跟夜里偷油吃的野猫似的。

“你小子……”他嗓子里挤出一句，“真是饿不死的命。”

阿箬咧嘴一笑，露出缺了半截的虎牙：“那可不？要饭都抢第一，打架能赢三条街。”

萧景珩扯了下嘴角，没说话。他知道，这丫头说得轻巧，可刚才那一眼，是拿命换的。要在那种鬼天气、鬼气氛里盯住一个眨眼的破绽，得多专注？多胆大？

他忽然觉得没那么累了。

他抬手拍了下阿箬肩膀，力道重得让她晃了晃。

“传令。”他说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可多了股劲儿，“让弓手全给我盯住祭坛正中，火箭上弦，别点火，等我信号。”

阿箬立刻点头，转身就要爬走。

“等等。”他又叫住她。

阿箬回头。

“下次血光亮起，你数三息。”他说，“三息一到，不管有没有动静，你就朝天放一箭——别射人，就当信号。”

“明白！”阿箬应完，猫着腰就往后摸。

萧景珩站在原地，抬头看天。云层厚得像棉被，月亮早没了影。可他知道，天快亮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抖的手，攥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