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:投鼠忌器(下)

“为啥?”

“查了,他就知道我们知道。他不动,我们就抓不住证据。”林凡把窗户关上,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“让他继续演。他迟早会演到自己那场戏的最后一幕。”

林凡没有直接回家。他让王猛开车绕到笑笑集团总部,在自己办公室里坐了很久。保险柜打开,矿洞资料的复印件整整齐齐码在铁柜里,标签按林守拙当年的编号一一对应:编号一至十九——治疗相关。编号二十至三十——设备相关。编号三十一至四十七——已全部销毁。

他把编号一的那页抽出来,摊在办公桌上。这是林守拙用钢笔写的摘要,笔迹和夹层里那些红笔批注一样:笔画往左偏,力度穿透纸背,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习惯性地往上勾。纸上有两种颜色的墨水——蓝黑墨水是正文,碳素墨水是后来补的批注。碳素墨水的字迹比蓝黑墨水更潦草,像是在赶时间。

其中一条批注只有一行字:

“‘樱’之初衷为救——日军第十八师团工兵补充大队使用芥子气中毒后,曾用此物救治伤兵。然其后转向武器化研究,实为背离。余毁其武器部分,留其救人部分。后人若用此物杀人,则余之罪也。守拙记。”

林凡把这一行字看了三遍。然后他把资料放回保险柜,关了灯,走出办公室。

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。客厅的灯还亮着,苏晚晴靠在沙发上看书,书页停在中间,但她的眼睛没在书上。茶几上放着一杯冷掉的牛奶,旁边是笑笑今天画的那张画——大树和小树,树根底下埋着金色的星星。

“回来了?”她把书放下。

“嗯。”林凡在她旁边坐下来,把外衣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。

“笑笑等你等到九点半。画拿进去之前,非要给画加个框。”

“加框?”

“她说是学学校走廊里的画。用冰棍棒粘的。”

林凡笑了一下。然后笑容慢慢收了回去。

“晚晴,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
他把矿洞里的事说了一遍。从林守拙的罐头盒实验,到那条直链烷基侧链配方,到“樱”化合物的神经修复机制,到它与苏晚晴病情的病理关联。他说得很慢,每说一个技术名词都会停下来解释。苏晚晴是北大毕业的,但她不学生物,他不想让她听得太吃力。

等他说完,苏晚晴沉默了很久。客厅里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音。

“你是说,爷爷六十年前在缅甸矿洞里搞出了能治我的病的药?”

“不是能治。是有可能治。需要进一步的临床验证。”

“但配方在你这儿。”

“在我这儿。”

“有人不想让你公开。”
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