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啊。”宝珍顺势应下,她也想瞧瞧这位陆世子,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光风霁月。
两人并肩而行,宝珍先开了口:“世子从前没来过玉龙寺?是一直驻守在边境吗?”
“也并非一直。”陆慕言答道,“我小时候在京城长大,后来才去了边境。那时在京中,身子总不大好,听说来玉龙寺需苦修七日,怕是熬不住。”
“看世子如今的模样,倒是恢复得很好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陆慕言眉眼弯起,带了点笑意,“许是在边境糙惯了,反倒养好了些。”
“边境是什么样子的?我还没见过呢。”宝珍眼中适时流露出几分养在深闺中、不谙世事的向往。
“边境……”陆慕言低声重复,随即轻叹了口气,“边境不适合顾小姐去,风沙漫天,远不及京城安稳。”
风沙漫天?这有什么可怕的,总好过她曾待过的那些人间炼狱。
“那顾小姐呢?”陆慕言转而问道,“顾小姐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模样?”
“我?”宝珍苦笑一声,“不瞒世子,我是顾家义女。未入顾家前,父母是走镖的,后来遭了山匪,没能活下来。”
“抱歉,倒是提起了顾小姐的伤心事。”陆慕言眉眼间浮起歉意。
“无妨。”宝珍强扯出一抹笑,“都过去很久了。”
陆慕言似是随口一提:“只是瞧着,顾小姐倒不像出身镖局的。”
这句轻飘飘的话,却瞬间勾起了宝珍的警惕。她笑道:“世子瞧着也该能看出来,我自小体弱,学不得武艺,不然说不定真能跟着走几趟镖呢?”最后一句,她说得带了几分玩笑意味。
话题就这么被宝珍轻飘飘地揭了过去,只除了陆慕言眼底逐渐加深的笑意。
两人一路行至大殿,此时殿内已不似早课时那般人多,只有两个小和尚在做清扫。
殿旁立着个签筒,里面插满了签文。
宝珍问道:“世子是要求签?”
“试试也好。”陆慕言拿起签筒,朝她笑了笑,随即走到殿中央的蒲团旁,跪坐下来,闭上眼,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签筒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“啪嗒”一声,一支签从筒中滑落,掉在了地上。
陆慕言垂首捡起签文,指腹摩挲着签文的表面,低低呢喃:“半生风雨未逢晴,惶惶此身梦一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