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连安恍然大悟,转头可怜巴巴地望向玄知许。

玄知许在桌底下握住他的手细细摩挲,忽而轻笑:“你如今没有法力,用不上这些。”

“我以前也没有吗?”

玄知许垂眸,指腹在沈连安腕间轻轻划过。

良久,他才低声道:“以前...确实没有。”

那些曾经属于他的所有东西,甚至一针一线,都在那场大火中化为灰烬。

先是在宫闱深处,继而是在长老院,最后连兰宅那方小小的天地里也什么都没有...

如今想来,竟是什么都没能剩下。

一丝一毫,都不复存在了。

白从艾敏锐地察觉到玄知许情绪微妙的变化,指尖一翻,一枚青玉镯子便出现在掌心。

他将镯子递到沈连安面前:“二公子看看这个。”

沈连安伸出左手接过,好奇地打量着这枚通体莹润的玉镯,上面隐约可见几道流转的灵纹。

“这是什么?”他抬头问道。

“储物空间有许多形制。”白从艾耐心解释:“或为锦囊,或作镯环,亦或是戒指,皆可随心所欲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沈连安把玩片刻,便将镯子递还回去。

白从艾却摆了摆手:“二公子戴着吧。”

“多谢白叔。”沈连安笑盈盈地接过,将镯子套在手腕上。

看着玄知许若有所思的表情,他忽然促狭一笑:“哥哥说错了。”

“嗯?”玄知许抬眸。

“我以前分明有过类似的物件。”沈连安晃了晃戴着镯子的手腕:“戒指虽没有,但镯子却是有的。”

玄知许笑容微滞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:“你..如何知晓的?可是想起了什么?”

他的声音依旧温润,尾音却微微发颤。

一旁的朝堂老手白从艾自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
玄知许这是...紧张了?

沈连安仿佛没注意到玄知许的异常,依旧笑得灿烂:“柳弦说送过我镯子呢。”

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带着几分发现秘密的得意。

“好好好。”玄知许忽然畅快地笑出声来:“是哥哥说错了。”

玉箸轻叩碗沿,他眸光微闪,却再未多言。

散场后,沈连安与玄知许并肩而行。

月色如水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哥哥的香囊…”沈连安忽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…“是不是也是一个储物空间?”

玄知许唇角微扬:“弟弟不妨猜猜?”

沈连安不答,站到玄知许面前,站的格外靠近他,仰着脸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近到仿佛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。

没料到他突然做了这么个举动,玄知许一时怔住:“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。”沈连安挑眉一笑,突然举起左手。

那块白从艾送的青玉镯子泛着温润的光,而玄知许腰间的香囊正挂在他的食指上。

玄知许看着他修长的手,一时恍然,不禁失笑:“我说你怎么突然挨得这般近,原来是另有所图。”

沈连安不置可否,转身背对着他,手指挑开香囊的系带。

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悄然滑落。

“这是什么?”他拾起纸片,想要仔细端详。

玄知许瞬间如临大敌,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:“没什么,快还我。”

“没什么?”沈连安反而将纸片举得更高:“没什么哥哥为何脸红得这般厉害?”

他故意转过身,避开玄知许伸来的手。

月光下,少年的侧脸如玉般莹润,眼尾因促狭而微微上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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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知许再次伸手去抢,手臂不自觉地舒展。

这一动作竟将沈连安整个人圈在了怀中。

温热的呼吸交错,玄知许呼吸一滞,脸上红晕蔓延至颈侧。

见状,玄知许索性放弃抵抗,将他虚虚地揽在怀里。

沈连安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的动作有多暧昧,只是挑眉道:“不抢了?那我可就看了?”

纸片在月光下徐徐展开,沈连安的眸光却骤然凝固。

那纸上绘着的,分明是他的模样。

只是这画像...

他猛地将纸片合上,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:“你...你...”

画中人眉眼含春,面色潮红。

半解的衣衫露出精致的锁骨,额角缀着细密的汗珠。

那微微张开的红唇,似是在邀请,又似在娇嗔。

这是...

沈连安羞恼地站在那儿,震惊地手发颤,连带着手中的纸片微微颤动。

这哪里是画像?

分明是将他做了联想,把秘戏图里的神态挪到了他的脸上画出来的…

玄知许耳尖泛红,不自在地轻咳一声:“这...哥哥可以解释。”

“你何时画的?!”沈连安的声音都惊到有些许提高。

月光下,玄知许松开了环抱着他的手,指节不禁收紧,垂眸掩去眼底的慌乱。

他抿了抿唇,声音低了几分:“就是...从前闲来无事,画过许多你的小像。每一张都装进不同的香囊里,每日换着戴...今日...实在没想到会拿到这一张。”

见他神色不似作伪,沈连安将纸片啪地拍在他胸口,继而解开自己的香囊。

一张泛黄的纸片飘落掌心。

展开一看,竟赫然写着“玄知许”三个字。

沈连安挑眉,将手中的纸举到玄知许面前,故意板着脸:“这不是给我画的小像吗?怎么变成你的名字了?”

说着,他故意将画纸抖了抖,月光下,那画中人眉目之间的娇惯之意愈发明显。

这娇纵的样子…

玄知许喉结滚动,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画上。

画中人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,与沈连安平日里青涩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可那眉眼间的神韵,又分明是他再熟悉不过的。

“这...”他声音微哑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纸:“原是想画些小像与你玩笑,谁知画着画着...就...”

话未说完,他自己先红了耳根。

见事情再难隐瞒,玄知许轻叹一声,牵起沈连安的手往南殿走去。

夜风拂过廊下灯笼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推开门,月色恰好穿过窗棂,洒在书案上。

玄知许径直走向那方乌木书案,修长的手指从厚重的典籍间抽出一卷泛黄的宣纸。

“给。”他将小像递到沈连安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