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金银财宝,每隔半年,他还要按照黑袍人的要求,从城外的村落里搜罗适龄的童男童女,用黑布蒙住他们的眼睛,送到城郊的破庙里。
至于这些孩子最终去了哪里,他从不敢问,也不敢多管。
到了后来,他甚至开始变卖田产与商铺,宴席的规模越来越小,连妻妾们的首饰都比从前少了大半。
可赵二狗却不敢停,他见过黑袍人的手段,知道若是违背约定,自己偷来的性命与富贵,会瞬间化为泡影。
就这样,在惶惶与挥霍中,几十年的岁月匆匆而过,他也渐渐成了垂垂老矣的老翁。
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,连走路都需要下人搀扶。
临终前,他躺在病榻上,浑浊的眼睛看着围在床边的儿女,气息微弱地交待后事。
“家里的田产……商铺,你们要好好管着……”
说到一半,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胸口起伏着,缓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。
“还有府里那杆赤缨枪,你们……要好生保管,万万不可弄丢,更不能叫它蒙尘。”
“那枪……是当年我征战沙场的见证,是赵家荣耀的象征,留着它,是让你们记住……咱们赵家能有今日,是靠真刀真枪拼来的。”
这话听着冠冕堂皇,满是对家族荣光的珍视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。
那杆枪是赵平威的,是那个被他害死的、真正的主人的东西。
让这杆枪留在赵家,看着他赵二狗的儿女继承家业、开枝散叶,看着赵家在他的手里延续下去,不就是对赵平威最狠的嘲讽吗?
他要让赵平威的枪,永远替他守着这份的家业。
说完这话,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眼睛慢慢闭上,再也没了气息。
见他断气,围在床边的儿女们立刻哭作一团,哀伤地料理起后事。
下葬那日,他们特意将那杆赤缨枪从库房取出,仔细擦拭干净枪身的灰尘,又用红绸裹住枪杆。
按照赵二狗的遗愿,将它安置在正厅最显眼的位置,当作镇宅的传家宝,叮嘱后世子孙好生供奉,代代流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