佣人一边打扫一边慌张地说这支茶杯有多么的贵重,先生有多么的喜爱。
他紧张得身体发抖,直到爸爸拍着他的背,笑着告诉他没关系的。
“这只是一支茶杯。”
“它、它好像很贵……”
“如果小致是故意的,那它确实很贵。但爸爸知道,你不是故意的,所以它只是一支茶杯。”
“对于爸爸来说,也只是少了一支喝水的杯子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能喝水的杯子爸爸还有很多。”
他愣住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爸爸摸摸他的头,“想做什么大胆去做,哪怕做错了也没有关系的。”
“小致可以试着慢慢放松下来。这是你的家,你可以像枝枝一样,享受家里的一切,然后和爸妈妹妹分享你的情绪。”
那次,他也是这样放声地哭。
声音从喉咙溢出,他低低地抽泣,像是委屈的孩子终于回到了父母的怀抱,找到了一丝慰藉。
其实这些年,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。
哪怕是在江予枝离开的时候,他也只是压抑地躲起来掉些眼泪。
乌云压顶,天色越来越沉,江予枝拿着伞一路小跑回来的时候,忽然在风中听到了哭泣的声音。
很模糊,她一度认为是幻觉。
直到她慢慢靠近,站在不远不近的台阶上看到男人跪在墓碑前,头磕在碑座上,肩膀不停地颤抖着。
这一刻,她终于确定,是江景致在哭。
她愣愣地望着那道羸弱的背影,看到他骨节泛白的手抓紧爸爸墓碑的碑座。力气大到隔着那么远的距离,她都能感觉到他手背的颤抖。
喉间溢出的颤音被风带到她耳边,他一直哭,却又像是在对爸妈诉说着这些年他所有的委屈。
现在,他不是她的哥哥,不是景家的继承人。他只是一个受了委屈需要找爸妈倾诉的孩子。
江予枝呼吸微滞,莫名鼻子一酸。
她偏过头,试图压下逐渐席卷全身的那股酸涩。
几秒后,她攥紧伞想要上前。
步子刚迈出一步,她看到有风卷成一股小小的旋涡,在男人周边徘徊,像是父母温柔的大掌,在轻抚他的肩膀。
江予枝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