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签:
“归位需等,一线藏机。”
老者眉头微皱,缓缓说道:
“姑娘,你心不在此地,脚也未落地。”
乔伊轻声一笑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老者看着她的眼睛,缓缓说:
“你是那种‘魂穿而来,身未回航’的人。”
这一句话,像一道闪电,把她劈得心口发烫。
乔伊盯着那老者良久,终究什么也没说。她站起身,将那三支签揣进口袋。
她低声说了一句:
“谢谢。”
走出两步,她忽然转头问:
“你真信这玩意?”
老者看着她,眼神清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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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信不信没关系……有些事你信了,也不能躲过去,不信,也不见得就能赢。”
乔伊怔住。
傍晚的风,穿过砖红色的亭子和斑驳的石椅,带着点旧城特有的尘土气味,又有点像是离别前,命运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乔伊站在公园南角的木栅栏边,低头看着一地翻滚的飞絮,不知道是柳,是槐,还是从哪个拆迁的老房子飘下来的石灰尘——反正,就是那些**“轻飘飘的、不属于任何一个枝头”的东西。**
她没走远,也没回家。
再走几步,就是小吃摊——酸汤面、凉皮、锅贴,还有她最喜欢的炒西红柿鸡蛋,饭后再来一杯冰绿豆汤。
可今天,她绕着摊子远远走开。
“我怕她看到我,笑着说‘你真棒’。”
“怕她不知道,我不是怕失败,而是怕这场胜利太脆。”
就在这时,广场中间那个老大爷队伍又开始放音乐了——用他们一直用的老音响,那个上面写着“桐林舞蹈队”的小贴纸还在,扬声器稍微破音,但旋律依旧清晰。
《浪漫樱花》——那个伴她走过整个高三的清晨动感舞曲,像信号一样,准时在六点半响起,叫醒梦中的她,让她刷牙、跑操、做题、战斗。
那时候,这首歌是她的战鼓,是她的节拍,是她对抗系统压迫的背景BGM。
可此时此刻,乔伊站在飞絮中,忽然听到这熟悉的旋律响起——
却不是想跳起来,也不是热血澎湃。
而是,鼻子发酸,眼圈发涩。
她仿佛看见了这些画面叠加在眼前:
清晨宿舍窗台前,王昭帮她冲热水泡绿茶;
自习室里,陈树贴来一张张“作战地图”;
操场上,马星遥和她跑步时的沉默并肩;
胡静偷偷塞给她“保命糖”的眼神;
刘小利装疯卖傻地说“状元保卫战,开打咯!”
这些片段像《浪漫樱花》的每一个节拍一样,在她心里蹦跳。
可今天,这首歌,却像是在给什么送别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串小砖石缝隙中长出的顽强小草,忽然喃喃:
“就算我考上了,就算我击败了系统……我们还是没真正‘赢’。”
“废彪还在,Ω还在……而我们,只是被它放了一马而已。”
风吹得她头发微乱,她抬头看了一眼飞絮密布的晚霞,深呼吸了一口:
“可如果我不再走,就真的没谁走了。”
她再次站直了身体,拍了拍裤脚,像从音乐里回过神来。
《浪漫樱花》的节奏也刚好进入尾声。
舞台中央的大妈用手背擦了擦额头,冲台下的另一排阿姨笑着说:
“今天跳得有点累,但跳得值。”
乔伊苦笑:“值不值不是跳出来的,是坚持完才知道。”
她缓缓转身,沿着反方向的小路,往陈树家那条街走去。
她准备去吃晚饭。
不是因为饿——
而是因为她想告诉“家人”一件事:
“我们还没输,也还不能输。”
空气里还残留着烟花的硝味,街道灯光橘黄模糊,夏夜的热没有散尽,但风带着些许凉意,从她袖口灌入。
乔伊坐在一栋老电影院前的台阶上,身边是一罐刚从便利店买的啤酒。她拧开拉环的一瞬间,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在耳边炸得格外清脆——就像一个“命运已定”的提醒音。
她平常不喝酒,最多陪刘小利碰两口汽水。
可今天,她实在是说不清这胸口的压着的那口气,到底是委屈、失落,还是一种来自深处的“不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