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是土操场,旁边竖着两根脱漆的旗杆;
校园广播总在上午10点、下午3点放《卡农》《同桌的你》;
教师办公室飘着茶叶水、艾叶膏和粉笔灰的味道;
校医室里是风油精、云南白药和“体温表+红药水”的标准配置。
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,格外安静。
每个人都有点累,也都有点新学期的紧张——哪怕他们曾刚从三号井前“准备挑战宇宙系统”。
可现在,他们只是普通学生,穿着校服、背着新书包、在傍晚的晚霞下,走进一个叫“高三”的季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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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树坐在靠窗的位置,正反复看着新物理书最后一章《光电效应》。
王昭在英语书上写着笔记:“vocabulary list”(词汇清单)。
张芳翻着数学练习册,嘴里小声念着:“第一题不会,第二题也……”
刘小利干脆在书皮上画上了Ω标志,对着乔伊眨眼:“嘿,我偷偷把Ω-624画在了每一本书上,它就是我青春的代号。”
乔伊笑了。
张芳靠在讲台边帮班主任改人名册,眼神掠过每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。
马星遥,依旧最沉默,笔记整齐,字像电子线路图。
他们都回来了。
回到这座水泥楼、这段清晰课表、这段充满粉笔和书香的时光。
青春里这场“发新书”“包书皮”的旧仪式,值得他们把它认真走完一遍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:
“下次再发新书时,
我们可能就不是现在的自己了。”
虽然刚过完开学季,气温还没完全转暖,但桐林商厦的滑冰场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。灯光打在真冰面上,映出一层层淡蓝的反光,像倒映着某些遥远又模糊的青春残影。
胡静坐在她熟悉的“场控位”上,一边登记滑冰鞋的尺码,一边远远望着场上的人。
今天来滑冰的,大多是初高中生,还有几对情侣。
喇叭里正播放着王杰的《是否我真的一无所有》,不算动感,但旋律一响起,总让人忍不住叹口气。
她今天穿得特别简单——牛仔裤,红格衬衫,扎了个高马尾,手边泡着一杯廉价红茶。她看起来跟往常一模一样,可心里,却不再是那个“只管场子是否结冰”的胡静。
她脑子里断断续续浮现的,是三号井的信号,是马星遥戴手表时那种若有所思的神情,是乔伊在纸上画公式时下意识的咬唇,是王昭故意冷静的“没什么”后面藏着的疲惫……
她看似坐在这里,心却像没下车的旅客,还停在那趟叫“Ω”的列车上。
她低头看了眼手表——不,是滑冰场前台的挂钟,5:12。
再过十分钟,这批滑冰卡就到时了。
她该提醒学生们换鞋了。
可就在她拿起话筒准备开广播时——
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“砰砰砰”的街机按钮声与“升龙拳”的喊叫。
她一愣,下意识往商厦三楼电玩厅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果然——
乔磊,正坐在一台《街头霸王2》的机台前,打得火热。
他上身穿着那件已经洗旧了的深灰夹克,袖口卷起来,两只手几乎是以“专业级街机节奏”敲击着摇杆与按钮。
“波动拳!哎,起身起身!别倒了……来,升——龙——拳!!!”
每次喊出技能名,脸上的皱纹就会浮动一下。
他的身边站着两个穿校服的初中男生,正一脸崇拜地看着这个“大叔级人物”,仿佛第一次见到老街机还能被人玩得这么燃。
乔磊叼着根空烟,眼睛都不眨,手指灵活得像二十岁。
他嘴里还一边小声嘟囔:
“沈局……你看,这才是我该干的活儿。我不是科研型的,我是格斗型的。”
“什么量子叠加,什么反馈修正……都不如这升龙拳来得痛快。”
胡静忍不住笑了。
她把话筒放下,起身走向街机厅。
穿过冰场旁边的霓虹拱门,灯光微晃,她站在乔磊背后,看着他一击KO对手,屏幕上“YOU WIN”的字样高高跃起。
她拍了拍他肩:
“哟,乔师傅,您什么时候也成了这儿的常客?”
乔磊不回头,只抬了抬下巴:“缓冲阶段,放松放松。”
他把最后一枚游戏币丢进机器,点了继续。
“你不觉得很神奇吗?我们几个昨天还在分析宇宙叠加态,今天我就得靠一个‘升龙拳’找回呼吸节奏。”
胡静靠在墙边,点点头:“也挺好。你不打游戏,我还以为你又钻进系统模拟去了。”
乔磊咧嘴一笑:
“模拟不如街机真实。”
他顿了顿,又轻声加了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