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阿绾不忍心

髻杀 安喜悦是我 1277 字 2个月前

最小的那几个连鞋都没有,赤着一双冻得青紫的小脚踩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,脚趾蜷缩着,脚背上龟裂的口子一道叠着一道,每一步踩下去都在地上留下一小点极淡的血印。

是啊,谁给他们做一双合脚的鞋呢?

他们的母亲或许在逃难的第一天便倒在了路边的水沟里,他们的父亲或许被抓了壮丁再也没有回来。

更多的大人也赤着脚,有鞋的都把鞋套在了背上那个最老的老人脚上,套在了怀中那个最小的孩子脚上。

能有草鞋穿的人,已经很不容易了,草鞋是用干草搓的,磨断了便用麻绳补一补,补到后来草鞋上全是疙瘩,硌得脚底板全是血泡。

阿绾又悄悄缩了缩自己的脚。

她还穿着从宫里穿出来的那双麻布鞋子,鞋底是还是月娘给纳的千层底,针脚细密而结实,鞋面虽然已经糊满了脏污和泥土,深一块浅一块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可那鞋底的针脚、鞋口的滚边,依旧是贫民百姓一辈子也穿不起的手艺。

她把脚往后缩了缩,缩到裙摆底下。

有个两三岁的孩子实在走不动了。

他大概是从咸阳城里跟着逃难的人潮被挤出来的,身边没有大人,只有几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半大孩子拉着他走了不知多少里路。

他迈过一道干涸的排水沟时,腿一软,一头跌了进去。

水沟里没有水,只有一层冻得发白的薄冰和冰下冷硬的淤泥。

他趴在那里,脸埋在泥里,好一会儿都没有动。

他身旁的孩子们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不是不认得他,不是不想拉他,而是那眼睛里已经没有泪了。

他们的眼睛在从咸阳到这里的路上,已经把所有能流的泪都流干了。

他们只是看了一眼,又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了。

还能怎么办呢?

大的那个也不过七八岁,自己的脚上还全是血泡,自己的肚子还饿得咕咕叫,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今晚会死在哪条沟里。

他能怎么办呢?

路边全是尸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