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几句贴心话

髻杀 安喜悦是我 1238 字 3个月前

产房里的血腥气还没有散尽,烛火跳了一下,又跳了一下。

有那么一瞬间,子婴觉得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
赵高竟然会这么好心?亲自来看他,还带了一万金,又跪又拜,替他死去的王妃体面发丧,还说什么“功臣”“烈女”——这哪里像是那个杀人如麻、把持朝政的阉人丞相?

他平日里是最靠边站的王爷,没有实权,没有兵,没有党羽,连朝堂上那些大臣都不拿正眼瞧他。

王翦死后,他最后的靠山也倒了,他更是小心翼翼,缩在自己的王府里,从不多说一句话。

赵高一直把他当作一件趁手听话的工具来使唤。用得着的时候,便和颜悦色地唤他来,说几句体面话,仿佛他真的还是个王;用不着了,便一句话打发了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
他子婴的秦王爵位,说起来还在,可那顶冠冕戴在头上,轻飘飘的,风一吹就要掉。

朝堂之上,没人把他当回事;朝堂之下,更没人把他当回事。

他进永旭宫要通报,出咸阳城要令牌,连府里多添几哥奶娘,都要看赵高的脸色。

他处处小心,步步退让,把自己的锋芒磨得一点不剩,可那又怎样?如今,赵高竟然又需要他了。

他下意识地回过头,想和榻上那个女人商量商量——她最会替他出主意,从前遇到什么难事,她三言两语便能点醒他。

可那女人一动也不动,身体冰凉,连指尖都僵硬了。

昨夜这个时候,他几乎要跪在永旭宫冰冷的青砖地上,向赵高讨要出城的令牌。

可赵高没有为难他,甚至伸手托了他一把,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声:“秦王可莫要如此,真是折煞老奴了。”

他将案上的令牌拿起来,并不急着递出,而是用指腹在令牌边缘缓缓摩挲,“秦王难得来永旭宫,老奴和您说几句贴心话如何?”

这明显是话中有话。

子婴心里火烧火燎,恨不得夺了令牌就跑,可那根无形的线已经拴住了他的脚。他只能站在原地,望着赵高那张在烛火下半明半暗的脸,僵硬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