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小陶罐腌菜

髻杀 安喜悦是我 1416 字 3个月前

这小女子,看似柔弱,可她的每一步,都走得极稳。

不急不躁,不卑不亢,像一株将离,没人浇水,没人照看,可她还是开了花,甚至开得比那些养在百草园里的还要好。

他跟了她一年多,从骊山大营到咸阳宫,从始皇灵前到甘泉殿,他亲眼看着她在刀尖上行走,在夹缝里求生。

她哭过,怕过,跪过,求过,可她从来没有乱过。

越是危急的时刻,她的眼睛就越亮,让人忍不住想靠近,想借着那点光,看清脚下的路。

他忽然想起兄长洪文说过的话。

那是始皇刚走不久,洪文跪在灵堂里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趁着四下无人,拽住他的袖子,把声音压得极低。

他说:“你跟着阿绾,好好跟着。她品行好,聪慧,不会害你。关键时刻,她能保你的命。”

洪犀当时只是愣愣地点头,心里半信半疑。

一个梳头的丫头,能有多大本事?

可如今他信了。

他又想起始皇曾对胡亥说过类似的话。

那是哪一年的事,他已经记不太清了,只记得那日始皇难得喝了几杯酒,靠在凭几上,拍着胡亥的肩,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,几分认真。

他说:“你日后若是遇到难处,就去找阿绾。她能保你的命。”

胡亥眨着眼问:“她一个梳头的,能保我的命?”

始皇笑了,没有回答,只是把那樽酒饮尽,搁下酒樽,起身走了。

如今想来,那话竟像是一语成谶。

洪犀站在偏殿门口,望着阿绾弯腰整理食盒的背影,望着她与那四名禁军轻声细语地说话,望着她鬓边那几缕被晨光映得发亮的碎发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。

他低下头,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,把那些涌上来的东西压了回去。
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根被风吹弯又挺直的草,安安静静地,守着她。

也就在此时,阿绾朝洪犀招了招手,“洪主管,我们先吃一些。陛下那边……应该还会收拾一番的。”

洪犀自然明白。

胡亥这趟出恭,少说也要折腾小半个时辰——擦洗、更衣、熏香,说不定还会嫌累,又要歪在榻上眯一会儿。

趁这个空档填饱肚子,是正经事。

那四名禁军已经毫不客气地围坐下来,将偏殿矮案上的吃食重新摆了摆,碗碟叮叮当当响了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