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闾没有看她,目光死死盯着蒙挚。
三个人,四只手,阿绾被夹在中间被各种拉扯,赵高扣着她的肩,严闾攥着她的腕,蒙挚的手掐在赵高腕上。她的身子微微发抖,实在是疼。
赵高也很疼,他忍着腕骨传来的剧痛,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蒙挚的肩膀,看了一眼保护圈外面那片死寂的林子,满地散落的箭簇,以及那些抱着头、连滚带爬往远处跑的大臣们,最后落在自己的那辆铜马车上。
马车停在黄土道上,车帘垂着,马匹低着头,因为这片骚乱,显得有些紧张,打了几声响鼻。
其实,他如今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上,靠的不只是始皇的信任,还有他自己的脑子。
此刻,在箭雨骤停的诡异寂静中,他忽然觉得不对,是非常的不对。
那些箭,方才也射向了蒙挚。
他亲眼看见蒙挚挥剑挡开了一支直奔他面门的箭,那箭簇擦着他的肩甲飞过,钉在身后的板车上,箭尾嗡嗡地颤了好一会儿。
如果林子里的刺客是他的人,为什么要朝他射箭?
可阿绾被带下高台,朝这边跑过来的那一刻,箭忽然就停了。
不是渐渐稀疏,是戛然而止。
这不是巧合。
赵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,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——林子里的那个人,要杀的不只是他,甚至也包括了蒙挚。
可那个人,偏偏不想伤阿绾。
这世上,会为了一个梳头丫头收手的人,有几个?
赵高深吸一口气,声音放得更低了,低得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:“蒙挚,你证明给我看。你和我在一起,严闾带着阿绾上我的马车。我倒要看看,那林子里的人,到底是冲谁来的。”
蒙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他的手攥紧了剑柄,指节泛白,却没有说话。
赵高则是在赌,赌蒙挚不敢拿阿绾的命去赌。